第一章 林小曼的日常

油污味和烟火气混着一股子往上窜，后厨是饭店里最热闹也最狼狈的地方。林小曼刚把菜叶在砧板上拍得稀碎，手腕就一阵抽筋。她直起身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眼前晃悠着几只嗡嗡飞过的苍蝇，一点都不给面子。 “小曼，后厨的实习生的位置还空着呢，老张说今天可能带个新人来。”旁边洗菜的高瘦姑娘回头喊她，声音从水槽边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林小曼点点头，手上的活儿不能停。她把拍碎的菜叶扔进旁边的大盆里，搅拌均匀，等着招工。每个月固定有几天，后厨的活儿会稍微松快点，因为没什么大灶的活儿，都是些零碎。像她这种刚来、没什么技术的，就能捡点漏。 后厨里人声鼎沸。切菜的“笃笃”声，和面时揉到发面的“吧唧”声，还有几个老厨师的闲聊 grotesque，夹杂着油烟机的轰鸣。林小曼认得几个，像是灶台上的王师傅，手艺不错，但对新人没什么耐心；还有打荷组的刘姐，心肠还行，就是话少得像个哑巴。 她今天算是歇气了。不算，是轮班，今天她负责打杂，洗洗切切，帮忙颠勺的份儿还没有。但比起每天被派去洗碗、拖地、跑腿，总算清闲点。她悄悄瞄了眼墙角那个小小的微波炉，里面还没带饭，昨晚喝多了，今早起来实在没力气弄。 “来了来了，梅姐带着新人呢。”一个穿着白大褂、瘦高挑的女人笑着探头进来，身后跟着个穿着相似衣服的小姑娘，看起来还有点怯生生的。 是梅姐，饭店的经理，也是林小曼的主要对接人。梅姐眼光不错，林小曼这点微末功夫，比起那些科班出身、手头稳重的，确实差远了。但好在林小曼手脚麻利，人也机灵，平时见什么学什么，虽然没真掌握什么绝活，但应付一下杂活还行。 “小曼，帮我把这边的葱坨子剁碎。”梅姐把一捆葱扔给她，转身去跟灶上的师傅交涉今天订单的事。 林小曼接过来，挽起袖子就动手。葱白和葱绿分开剁，这是基本的。她一边剁，一边偷偷打量那个新人。小姑娘很文静，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个发圈，也不知道在琢磨啥。 “我叫林小曼，刚来不久，叫我小曼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