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侠客的复仇

李师师放下笔，手指在凉薄的宣纸上摩挲着，墨迹未干，那几笔山石草木仿佛还带着三月的湿气。窗外花影摇曳，倒映在旁边那只青瓷酒碗里，漾开一圈圈波纹。 外头巷子里的猫叫得凄惶，一下下挠得人心烦。李师师皱着眉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气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想起昨夜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，心里更加堵得慌。 “我说你，”李师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到底是谁啊？搞得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。” 正烦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进来，一进屋就矮身蹲下，把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地：“东西。” “什么东西？”李师师眼睛一瞪，“你明儿再来行不行？我这儿正忙着呢！” 蒙面人没吭声，解开了油纸包，里头露出一把匕首，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手指在匕首上摩挲着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李师师凑近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……这是人家的东西吧？你怎么拿来了？” 蒙面人盯着她的眼睛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：“你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 李师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跟阴鬼似的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放低了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 “送你一句话，”蒙面人收起匕首，“三日后，城西武侯桥，午时。” 说完，他化作一道黑烟，转瞬就没影了。 李师师愣在原地，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。她拿起匕首，在灯上比划着，刀锋在灯影里扭曲着，像条张牙舞爪的毒蛇。这刀……她认得，是三个月前那场血案里的东西。 血案……她想起那天街上的惨叫，想起那几个作恶多端的官差，想起自己无意中溅上的血迹。那时候她只是远远看了眼，没想到会牵扯出这种事。 “三日后武侯桥……”李师师喃喃自语，“午时。” 她想起那句话，想起那把刀，想起那晚巷子里的猫叫。突然觉得这屋子都挤得慌，她一把抓起酒碗，猛灌了一口。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火辣辣的，像是在给她壮胆。窗外花影依旧摇曳，可她看不清那些花瓣了，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模糊起来。 “谁啊……”她晃了晃脑袋，借着酒劲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到底是谁……影影绰绰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