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官员的隐情

李师师放下笔，手指在凉薄的宣纸上摩挲着，墨迹未干，那几笔山石草木仿佛还带着三月的湿气。窗外花影摇曳，倒映在旁边那只青瓷酒碗里，漾开一圈圈波纹。几个诗友还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品酒，一个年纪大点的捻着胡须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今年雨水足，怕不是丰收年景”。 李师师听着，心里没泛起什么波澜，倒是对着那幅未完的画又看了两眼。那山是远山，云是远云，画得是隐逸，可她心里却惦记着另一番不那么隐逸的营生。 “银子，又少了。”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东街的王员外，今儿个又添了十两。” 李师师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这汴京城的水深着呢，王员外最近跟哪个权贵走得热乎，她心里是有数的。员外爷是明白人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，送银子送得勤快，不全是捧场。自家这地方，看似是风月之地，实则跟官场、跟富商，全是盘根错节连着。 “得，下回再要，我跟王员外说，说您最近身子骨不适，怕是不常出来应酬了。”丫鬟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有个……汴梁府的张推官，也来过。” 张推官，李师师心里冷哼一声。这人心，真是防不胜防。上次张推官来，还假惺惺地指点江山，说风月场所也应“注重风化”，暗示自家得“洁身自好”。谁能想到，没过几日就三天两头来，每次都要留下点什么，上回还留下了一对玉镯子，说是家眷生日，托他捎带的。 “知道了。”李师师伸手接过酒碗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比往日更冲。“告诉张推官，下个月初十，我 Facial Day，没空。” 她心里明白，说没空是假，是真的烦了。张推官这人心思不正，每次来都别有用心。无非是想通过自家这层关系，探听点京城的什么风声，或者……打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主意。 “还有……”丫鬟又递上一叠票子，是昨儿个收到的，“西市那个新开茶楼的李掌柜，捎来的。” 李师师接过票子，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，是粗疏的行书。李掌柜，西市茶叶行的大老板，看着是正经商人，可这江湖上行久了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