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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节选自《清平山堂话本》 老张摸着下巴，桌上那碟花生米见了底。说书的先生刚讲完《宋四郎坐朝》，唾沫星子还没飞远，旁边就有人喊：“后头还有个《快嘴李翠莲》，讲个破落户娶了泼辣媳妇儿，那叫一个妙！” “嚯！这书还有花絮？”老张咂咂嘴，手里的茶壶都快拍在桌上。他蹲在茶楼角落，这地方偏，人声倒也听个七七八八。说书的穿件半旧绸衫，油光瓦亮，说起买卖经来比谁都精，可一到书场里，尤其是讲到贪官污吏横行那会儿，自己先先挺直了腰板，拍着桌子：“这世道，竟也有如此不公！” 话锋一转，他又扯到江湖上，说某年某月，苏州城里出了个叫“花和尚”的绿林好汉，劫富济贫不留名，连官府都拿他没办法。老张听得眼睛发直，捅了捅旁边蹲着的李二，悄声道：“真有这事儿？比戏文还真实？” 李二叼着烟，眯着眼：“哪能尽是假的。前朝那会儿，官绅勾结，税比山高，老百姓能活成啥样？话本里讲得再狠，不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真事儿嘛。说书的先生他们，总得找点东西糊口，挑着个能听又能解气的，谁不乐意掏钱？” “哦……”老张咂咂嘴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是个做小买卖的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就为挣口饭吃。听多了说书先生念叨“清官廉吏”，心里就憋屈。可要说他看不懂官场黑话，那又假惺惺。毕竟，同县那捕头老赵，前两天还接了财主家送来的绸缎，嘴上说着“承蒙关照”，转过身就骂街。 “下回讲啥？”老张又往前凑了凑。 “《转运汉巧遇洞庭红》。”旁边人闷着声说，“讲个穷书生出海，九死一生还了得。” “噗嗤。”老张没忍住笑出来，“这书我熟！家里祖上传下来的抄本。” “那正好，多听听。”李二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尖碾灭，“话本这东西，就像咱们嚼的槟榔，不嚼就不知道里头啥味儿，嚼着嚼着，咂咂嘴，也算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” 老张想了想，摸出个铜板，往说书先生面前一放：“后头讲个啥，提前透个风。”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，用眼角瞟了瞟两人，压低声音：“《错认假猴王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