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夭在门口站了好久，看着那桌人围得跟个蒸笼似的，七嘴八舌的，根本不知道听谁的。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心思活泛起来。这些人吵吵嚷嚷的，肯定没好听的，不如她悄悄溜到旁边的桌子坐下，偷听他们说话？

念头一起，她脚下就不由自主地挪动了。那淡粉色的罗裙轻盈得很，一摆一摆的，像片片桃花飞扬。刚绕到桌子后面，桃夭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抱怨：“我说赵大哥，你这茶也忒贵了！三文钱一杯，我老婆子卖菜才赚多少？下次能不能便宜点？”
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！上次我来，你也是这么说，这月我都没来你这儿喝茶了！”另一个声音又响起，“哎呀，你们俩少说两句，我这儿正忙着呢！”

桃夭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嚯，这不就是那个穷酸书生李文轩嘛！他正举着茶杯，指指点点呢，眉头拧得像个小山包。桃夭心里暗笑，这书生也真是的，明明自己送他那坛子上好的龙井，还嫌贵。不过嘛，嫌贵归嫌贵，态度还是得维持，不能失了小户人家的体面不是？

她正想着呢，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桃夭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看桌子底下。其实她胆小，不习惯被人盯着。可那视线没走，反而更重了些，像是有种说不出的东西，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。

桃夭偷偷抬眼，对上李文轩的目光。他正盯着她，眼睛里像是冒了火，又像是……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桃夭心里一慌，这书生该不会认出自己了吧？他不是把人当妖怪嘛，要是知道自己看上的“妖怪”是个娇俏花妖，会不会以为她是妖怪变的，吓得躲起来？

正想着呢，李文轩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一下戳中了桃夭的心思：“姑娘，你坐在那儿半天了，怎么不说话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茶不渴吗？”

桃夭脸一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我……我渴了，可是……”她想说可是我等会儿就走，可话到嘴边又忘了怎么说。她这花妖身份，跟他说实话，他会不会直接跑掉？

李文轩看着她这副慌张模样，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他这才注意到，刚才一进来，人群太吵，没太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