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山脚下的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，反光刺眼。桃夭提着裙摆，晃悠悠地从山门溜下来。她这是偷溜出来玩，师父agyagy地让她别乱跑，她才不听呢。憋了三天，终于忍不住了。下山就是镇子，听说镇上有家新开的茶馆，飘出来的香味能拐走人的魂。

桃夭晃到镇子口，就闻见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。她摇着扇子，眯着眼睛走过去，刚到茶馆门口，就被里头的热闹气浪给涌了一身。好多人，噼里啪啦说着话，上茶的小姑娘笑得甜。

她正挑眉看热闹，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压低嗓子喊：“你听说了没？县太爷家的小姐，赏了隔壁的王婆婆二十两银子！就因为王婆婆的外孙，给县太爷送了副对联！”

“啧啧，二十两啊！够王婆婆吃半年香油了！”旁边人咋舌。

桃夭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抄起袖子揩了揩眼睛，假装没听见。这年头，谈钱多俗气啊，可问题是……二十两银子，能让王婆婆的外孙给县太爷送对联？那得是多好的关系？

正胡思乱想呢，她被人撞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书生，正趔趄着差点摔倒。桃夭手一扬，一股风过去，书生稳住了身形。

“喂，走路不看路啊。”桃夭挑眉。

书生抬头，看上去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脑门上还有一撮乱毛，手里还捏着本书，书页都卷边了。他憋着气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是你撞的我。”

“谁撞你了？你自个儿往我怀里闯的。”桃夭仗着个子高，下巴抬得老高，“走路没眼力见儿，还穷酸得跟个鬼似的。”

书生脸一红，更哑了声：“鬼……我才不是鬼。”

桃夭噗嗤笑了出来：“呦，穷书生还会生气了？不像一般酸腐文人，遇到个姑娘就磕头。”

书生气得直瞪眼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走啦。”桃夭挥挥手，转身进了茶馆。

这一撞，倒是把书生给绊住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本书哗啦掉地，纸页散了一堆。他蹲下去捡，忽然觉得头晕眼花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好半天，他才把书本捡起来，扶着墙，直直地往茶馆里走。

“哎呀……”

茶馆里人更多了，吵吵嚷嚷的。书生浑浑噩噩地走到一个角落，想找个地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