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隔壁村的英俊会计

“哎哟！”我猛地一扭身子，那双大脚立刻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滑开了，还差点绊倒在地。“妈，您轻点儿，我这胳膊快被您踩成麻花了。”我忍着痛，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硬、带着明显补丁的蓝布褂子。 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户纸透进几缕白光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这具身体早上起来就浑身酸痛，估计是昨晚睡在硬板床上了。记忆里的“原主”，就是厂里出了名的“厂花”，人长得五大三粗，脸蛋也圆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还有点发福。没想到，我一来就继承了这么个“称号”。 “还知道跟我犟嘴？”老娘那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她斜倚在炕沿上，手里还拿着一条沾了灰的湿毛巾，“赶紧擦擦脸。跟你说，今儿厂里通知了，周末要开大会，布置下半年的生产任务，你小子可得好好表现，争取评个先进。” 我打量着这位“老娘”，四十来岁的年纪，头发乱糟糟地挽着，脸上沾着不少油烟子，一身围裙脏兮兮的，活脱脱一个为了生计操劳的中年妇女。虽然嘴毒，但看她那双眼睛，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担忧。这让我想起我妈，心里莫名地有点酸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我尽量压低了声音，“先进不先进的不重要，能评上工分就行，不然过年分粮都吃亏。” “哼，就知道钱！”老娘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等你出息了，就知道娘当年怎么不容易了。行了，赶紧儿吃饭，吃完饭我去市里赶集，给你找点新衣服穿穿，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，就像个要饭的。” 看着老娘转身出门的背影，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。这年头，找个老实人当老公，似乎是件挺难的事。说出去谁信，我这条件，别说大老板了，就连个识字的都难找。 正琢磨着，隔壁王婶家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出个脑袋：“哎，李家小子，你起来了？昨儿个听你爹说是你小子被厂里点名了？” 我赶紧摆手：“王婶，您误会了，啥点名不点名的，我也就是个普通工人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还是挺高兴的，毕竟，这是我在这个时代，第一次受到点“重视”。 “切，还谦虚呢！”王婶哈哈一笑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下地干活吧，地里的菜都该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