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归来仍是少年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张戈抹了把脸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还没散开就冻成了冰碴子。马蹄声在寂静的雪夜里“咯吱咯吱”响，踩得路边的积雪“噗噗”地冒着泡。远处那点火把明明灭灭的样子，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兵刃拖地的声音，那是什么？巡逻队？ 不是，巡逻队哪儿用得着拖刀？张戈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勒住缰绳，翻身滚下马背，躲到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树后面。他摸出腰间的佩刀，冰冷的刀身在他掌心留下一道寒意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 火把越烧越近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排着队，踽踽踽踽地朝这边走来。他们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兵刃，额角见了汗，却一个个咬着牙，脚步沉稳得像踩在铁轨上。张戈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动了他们。 为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脚步一顿，目光射向树后。张戈心头一紧，整张脸都跟冰块似的。他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挪，靠得更紧了些。那人没多停留，又继续往前走，但队伍里跟来的几个跟班明显更警惕了，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。 张戈松了口气，刚想撤，却听那领头的突然低喝一声：“谁在那里？！” 完了！张戈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脸上却不见慌张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身，扯着嗓子吼道：“是我！张戈！你们这是干什么？奉谁的命令来搜查？” 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老远，几个跟班循声看过来，为首那人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，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：“张戈？自己忠心都丢了，还敢装傻？里边的人，都出来！” 张戈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他们知道！这节骨眼上怎么可能会撞上？他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我冤枉啊！陛下面前，我可是效忠到底的！你们这是在污蔑我？！” 那人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破烂的铠甲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效忠？那你倒是去给陛下效忠啊！怎么，跑这儿来了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哦，对了，圣上已经驾崩了。” 张戈浑身一震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。圣上驾崩了？他什么时候走的？他怎么会不知道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