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色风暴

1989年夏天，燥热得像个蒸笼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浪意味儿。老K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，在机关里混了个临时工当当，每天除了对着文件唉声叹气，就剩下琢磨着怎么把那点微薄的工资变得多那么零头。那时候改革开放刚开了几年，市面上新鲜玩意儿多了，但老百姓兜里那点钱，还是得精打细算。 这天下午，老K揣着刚领到的不多工资，正琢磨着晚上去哪个小饭馆搓一顿，忽然后面办公室传来一阵骚动。他循声过去，只见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，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，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杂志，指指点点讨论得不亦乐乎。为首的那个小青年姓李，外号叫“猴儿”，性格活泼，胆子也大，是厂里小有名气的“刺头”。 “猴儿，你们看这杂志写什么呢？‘八九黑八月’？这意思是……？”老K好奇地凑过去。 猴儿把杂志往他面前一推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老K，你out啦！这可是内部消息！上面说，国家要有大动作了，中央高层内斗得厉害，江浙那帮老狐狸要完蛋了！”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推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猴儿，你别吓唬人。这种东西都是瞎猜，别当真。” 猴儿不屑地撇撇嘴：“瞎猜？你看看上面那几篇文章，都透着一股子玄机！我表舅在省里工作，前两天还跟我说的，说最近风声紧，估计要有一场大戏。” 老K听得云里雾里，他只是个底层小官僚，对这些高层斗争屁都不懂，只当是同事们在瞎掰。可接下来的日子，他发现这帮小青年没一个是空穴来风的。他们从各个渠道弄来小道消息，什么“北京要抓人”，什么“军队要告密”，什么“胡耀邦要出山”，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内部消息，听得老K是一头雾水。 他开始有点信了。毕竟，他亲眼看见，最近单位里气氛确实不对劲。平时嘻嘻哈哈的领导，突然变得沉默寡言；负责档案的老张，有天喝多了，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，说自己年轻时候参与过文革，现在看着风向变了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；还有他那个当教师的表哥，也说过最近学生们的情绪很躁动，满嘴都是“民主”、“自由”的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