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量子跳跃

老王手里的泡面饼子又晃了晃，这次倒是没掉，但汤里的油花子被它搅得扑腾乱窜，在昏暗的货舱里映出几道刺眼的光弧。李老板终于把那块铁板似的头抬了起来，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泡面盒子，瞥了老王一眼，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星际船员连泡面都吃不好？”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饼子按回汤里，腾出的手擦了擦额头，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紧张吗，老板？要去冥王星，这可是十二倍的深空航线。”他指了指舷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幕，“外面这鬼地方，黑得跟掏了眼似的，连个虫子都看不见。” 李老板哼了一声，“虫子？外面都是规则。你小子运气好，抢到这条线。别人可没这机会。规矩再说一遍，到地方卸货，走到头，完事儿。中间，睡死都别想我管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话意未尽，“自己看着小心点，别到时候连具完整的尸首都带不回来。” 这话把老王吓得一哆嗦，整只手差点把筷子扔出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，“得嘞，老板，保证完成任务。” 货舱里安静了下来。只有泡面在碗里慢慢泡软的声音，还有货舱滤波器低沉的嗡鸣。老王靠在舱壁上，开始盘算。十二倍深空航线，按理说得走三个月。可李老板这是么戏？不进站不卖货，那还干啥？难不成真是一路漂到冥王星，下去卸货再上来？ 他摇摇头，不太信这个邪。星际联盟管得宽，这种纯货运航线，没点猫腻才怪。只是……他运气也太好了点。上个月抢到的这趟单子，本以为是条死船，谁知道李老板一口价，出的还是现金。那笔钱，足够他在地球上蹲一年。 冥王星。老王在脑海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这玩意儿，在星际联盟的星图上，一直是个灰色地带。官方说法是矮行星，没行政权没资源没居民。可暗地里呢？谁知道呢。 正想着，突兀地，整个货舱猛地一颤，像坐上了颠簸五百年次的过山车。老王吓得差点从靠垫上弹起来，手里的泡面都洒了一半。 “地震？！”他结巴着吼道。 “蠢货。”李老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是跳跃补偿过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