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兮儿，快来搭把手！” 劈柴的汉子嗓门洪亮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摔，把烧红的炭渣都溅得老远。林兮儿这会正蹲在柴房门口，用柳条编着个鸡窝，鸡毛乱糟糟的，手都快被划破了。

听见喊声，她吭哧吭哧爬起来，把手里的活儿往地上一扔，“老谢，使唤我倒是挺利索。” 老谢就是太平村有名的纨绔子弟，她名义上的“丈夫”。爹过世那年，她才十二岁，被过继给老谢家，名义上是夫妻，实际上谁都不待见她。老谢娘死了早，老谢爹又天生残疾，拄着拐棍走不了远路。家里就老谢一个劳力，整天不是赌账本，就是找村里老实人麻烦。

“得了吧你，帮我去祖坟上转转。”老谢一边往屋里蹭，一边咧嘴，“你那腿脚慢得很，我这不放心。” 祖坟在村东头，离得可不近。林兮儿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行，你钱给足就行。” 老谢揣着几个铜板，乐呵呵去了。林兮儿掸了掸手，鸡窝往旁边一放，出了柴房。

夕阳把土路照得发白，几只乌鸦在头顶聒噪。林兮儿走得快，就为早点去祖坟。她爹娘其实葬在别处，就是老谢家祖坟旁边挖了个坑，权当自家坟地了。

祖坟地头杂草没边儿，坟头都塌了半边。林兮儿绕着坟圈走了一圈，远远看到老谢跟村东头的赵二狗勾肩搭背地走过来。 “林兮儿，你爹坟头草长得真好啊！”赵二狗阴阳怪气地喊。 林兮儿头也不回，“你管得着？滚。” 赵二狗嘿嘿笑道，“别啊，我帮你还点土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扒拉坟头。 林兮儿猛地回头，眼神吓死个人。赵二狗缩回手，“嫂……哦不，林姐姐，我逗你玩呢。” 林兮儿往前挪了两步，避开他。 老谢凑上来，拍着胸脯道，“兮儿，我给你带了些吃食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饼子，“自己烤的，可香了。” 林兮儿面无表情地接过去，撕了一小角，没吃。 “你……”老谢还想说啥，被赵二狗使了个眼色，两口子悻悻走了。 林兮儿自己绕到爹娘那塌陷的坟头，坟土被雨冲得坑坑洼洼。她蹲下身，一点点把土填平，又用手抚了抚。 爹娘当年给她攒了点私房钱，后来老谢知道了，逼着她爹给了老谢家三只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