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闷热的夏夜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搅得人心烦。我躺在炕头，翻来覆去好久，终于是熬到发亮的天光。掀开薄被，摸黑下了炕，客厅里先响起来吱呀的板凳摩擦声。 儿子虎子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小木凳上，穿着件褪了色的红背心，光着两条小腿，正用树枝戳地。看见我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小手往我手里一递。 “爸，吃早饭。” 手里攥着一小碗燕麦糊糊，上面撒着几颗黑芝麻。我蹲下身，舀一勺放进嘴里。黏糊糊的，带着点甜，是虎子自己磨的。他没起得早，天蒙蒙亮就磨着要吃，说要吃就吃“妈妈亲手磨的”。 “虎子饿坏了吧？”我揉揉他软软的头发。 “嗯！”小家伙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今天去集市，妈妈买了糖葫芦，可以吃。” 集市啊……我心里叹了口气。昨天虎子缠着我问老半天，非要什么“糖球儿”。我说得等过了两天，等爸从镇上回来，捎回来“亮晶晶的红果子”。这不，今儿一早，就盼着那红果子了。 磨蹭着收拾完，虎子已经穿戴整齐，背着个小布包，站在门口等了。我把他抱起来，拍了拍，出门往东边走。村口的大槐树下，三三两两的妇女聚着聊天，见我过来，都笑着问虎子：“虎子，你爸回来了？” 虎子挺直小身子，大声应：“嗯！” 走出村口，田埂上露水还重。暑气渐渐升起来，我踢了踢脚边的青草，心里琢磨着。这薄田，也就是勉强糊口。镇上零活多不多，看样子得早点去看看。 到了镇上，集市倒是挺热闹。摊子挤得满满当当，卖菜的卖肉的，摆摊算卦的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我挑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，支起小摊，铺开蓝印花布的布单。 刚摆好，就过来个精明的小伙子，上前来就问：“大哥，你这梨子怎么卖？看着挺好。” 我招招手，指了指旁边盛着的几篮子。那些梨子不大，黄中带绿，带着点泥土的清香。是我今儿特意去自家梨树底下摘的，看着就水灵。 “自家种的，两块钱一斤。”我言简意赅。 小伙子眼睛一亮，开始仔细挑拣。他是个爱挑剔的主儿，这里捏捏，那里闻闻，最后拎了三个，每个都是个头最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