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咕噜叫得更欢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脚在里面表演性质的踢踏舞。玛利亚端着盘子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床边，盘子里的煎蛋和烤面包发出轻微的晃动。她气喘吁吁地敲敲格里高尔的门板。 “你这孩子，磨磨蹭蹭的，还不赶紧起来！”她声音又硬又急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格里高尔被敲得弹簧似的弹了一下，肚子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。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玛利亚敲门更用力了，手指甚至都有些发抖。“快点！别装睡！老爷子饿坏了，说好的早餐呢！”格里高尔没动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他觉得自己像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肚子里的声音还在响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有无数个小家伙在嘚瑟。 他终于动了，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，四肢僵硬得像木头。他的背影像个不协调的数字八，歪歪扭扭地走到墙边。他够不到衣服挂钩，只能靠在墙根，摸索着往身上套衬衫。衬衫领子卡住了脖子，他推了半天，嘴巴张得老大，才勉强把衣领扯出来。他的手比平时小了一圈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吃东西留下的污渍。 玛利亚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，用力推了推门。“格里高尔！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！”门板晃动了一下，但没开。她开始用肩膀撞门，哐哐两声，像是在发泄怒火。 格里高尔终于把衬衫套好了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。他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他的嘴张得老大，舌头伸出来，像是条小蛇。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怪物，一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怪物。 他把门板推开一条缝，玛利亚的脑袋探了进来。“你这孩子，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！”她瞪了格里高尔一眼，看到了他奇怪的嘴形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 格里高尔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不想说话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他退后了几步，背靠墙滑坐到了地上。他的背影像个半透明的影子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抖。 玛利亚的盘子差点没拿稳，煎蛋滚到了地上。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她怒气冲冲地骂道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格里高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