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高尔晃了晃脑袋，想把这该死的念头甩开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，让他脸更红了。玛利亚又推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盘子，“快点，格里高尔！再不起来，煎蛋都要糊了！”她眼睛往Heap那屋瞟了一眼，声音放低了点，“你今天……还是跟昨天一样，动不了是吧？”

格里高尔没说话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昨天他变成甲虫的这事，家里还跟没发生过一样。爸妈照样上班，玛利亚照样打杂，就他一个人闷在房间里，连门都出不去。他不是没想过出门，可每一次尝试都像一场噩梦。门把手太滑，他抓不住；地板太滑，他爬不动；房间太大，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“格里高尔？”玛利亚又敲了敲门板，“吃吧吃吧，吃完我得去打扫卫生了。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你这几天……状态不太好啊。”说完，她把盘子往门里一塞，就哼着小曲走出了房间。

格里高尔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线，手抓着吐司试探着往前递。吐司太软了，刚碰到他的触角，就碎成了几小块。他咬了一口，味道没什么变化，就是没力气嚼。玛利亚说得对，他状态确实不好。变回人形这事儿，他一点进展都没有。

试了两次，格里高尔放弃了。他缩回沙发底下，用后腿撑着身子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花纹有点模糊了，好像隔着什么。他试着用触角去碰，触角碰到东西的时候，会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也不敢去多想。

大概过了一小时，他听到客厅传来声音。先是玛利亚在拖地，然后是爸爸在客厅里踱步，骂骂咧咧的。格里高尔竖起触角，努力捕捉着那些声音。他好像听到爸爸在说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，还得再过两年吗？”还有：“玛利亚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？格里高尔那家伙……唉！”

格里高尔的心揪紧了。他不知道爸妈在说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不耐烦。他变了，成了家里多余的负担，连爸妈都开始抱怨了。他越想越难受，身体开始发抖。他不是怕，他就是……有点委屈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格里高尔听到开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