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的闹钟还没响，玛利亚就开始在客厅里忙活了。她是家里的女佣，手脚麻利，声音也大。这种大嗓门格里的爸妈早就习惯了，他们每天早上都得靠这动静才能缓过神来。

“格里高尔，你不起床就别想吃了！”玛利亚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满满一盘煎蛋和吐司。她看到格里高尔还躺在床上，脸埋在枕头里，背对着她，像一头邋遢的熊。

格里高尔没动。他不想动。脑子里还是昨晚那些画稿，线条弯弯曲曲，像一团乱麻。他是个美术生，整天对着画板，时间长了，眼睛就容易发花。

“快点！八点了！”玛利亚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被子，“再不起来，冷了！”

格里高尔猛地一惊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睁开眼，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坐不起来。眼皮像挂了铅，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试着动动胳膊，却发现胳膊又细又短，手指像瘦骨嶙峋的树枝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小声问。

玛利亚已经走到桌边，开始摆放餐具。“怎么回事？你昨晚喝那么多酒，现在 增强 了？少废话，快点起来！”

增强？格里高尔愣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肤发绿，指甲又长又尖。他试着掐自己一把，指尖却像刺进软肉一样没入进去。

“你……你在说胡话！”格里高尔的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，说话费劲。

玛利亚皱起眉头，拿起扫帚敲了敲桌子：“还胡话？你看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！八点了，还不起床就滚出去！”

格里高尔看着玛利亚，突然觉得她的脸扭曲了，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，嘴巴咧得老开，像一只准备捕食的乌鸦。

他吓出了一身冷汗，猛地坐了起来。这一动，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。他环顾四周，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墙壁还是那些墙壁，但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，那么诡异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镜子里的自己像一只巨大的甲虫，背壳坚硬，眼睛浑浊，身体臃肿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低声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镜子里的甲虫突然动了动，两只前腿像镰刀一样挥舞起来，狠狠地砸在了镜子上。玻璃应声碎裂，碎片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