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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林黛玉这小蹄子又在捣鼓些什么呢?"我扒拉着碗里的燕窝,眼角余光瞥见她正对着花窗痴痴出神。外头梅子刚谢了,几朵残花落在她那件月白绫裙上,倒像是沾了墨点。 "宝姐姐,你听!"黛玉忽然跳起来,指着书案上摊开的《饮水词》,"这段'曲莫宜作于大江流日夜,燕台危栋迎风洒',竟和昨夜做的那个梦似的。" 薛宝钗斜倚在贵妃榻上,茶盏里碧绿的水雾氤氲着。"梦里见什么了?"她指尖轻点鎏金烛台,坠子晃动的清响正好撞在檐角风铃上。 "我梦到在断桥边听雨,水浪把诗签全打湿了。"黛玉睫毛颤了颤,"醒来后摸着床沿,地上真湿了一汪。"说着她踮脚够书架上我的那把檀木折扇, "''长烟一空江水冷''...这意境多像我平日的处境。"宝钗嗤笑一声,却没伸手去夺。她知道这丫头,一坠入诗魔就要三天两头对着花影自问身世。 贾宝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正弯着腰研究他的通灵宝玉。"宝哥哥,你听!"他突然拽住我的袖子,"你那首《桃花行》里'可怜烟柳斜桥路',倒像在说宝玉儿。" 我被他拽得差点把茶碗甩出去,"胡闹!我那是写景!"宝玉却理直气壮地掰着指头:"你看桑她是桑叶桑葚,袭人是花 michelin 袭人,你这诗里干脆把'宝'字都拆开了!" 这话正中黛玉下怀,她立刻拽过我的纸笔:"快!把'烟柳斜桥'改个字,我另整副对子!"宝钗蹙眉起身,"丫头们掌灯了,拿些桂花糕来。"她往我绸兜里塞了块松子糖,又伸手抄起宝玉腕子:"玉儿,书念得怎么样?王夫人问起呢。" 我望着窗外,三个影子在月光里搅作一团。黛玉正红着眼眶往纸上填墨,宝玉咬着笔杆嘟囔"宝哥哥偏心",宝钗单手支着下巴看她们斗嘴,小厮们却早偷偷溜到厨房去。 这破园子闹了这么多年,寻常是四大家族小姐小姐的封建礼教,难得今夜倒像是把这规矩都给扔到九霄云外了。黛玉就算成天以诗自况,此刻也顾不上去想自己是寄人篱下;宝玉那么个烂漫种子,此刻倒会拾人牙慧;宝钗向来八面玲珑,此刻倒是安心当起和事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