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离乡

卫小寒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。烟袋锅里的烟丝早就抽干了，他撬开布满牙印的烟袋瓮，里面只有几颗蔫了吧唧的红薯干。十七岁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他倒好，身子骨瘦得像根豆芽菜。 “小寒，你又想那招‘缩地成寸’了？当心把脑子缩进去了！”婶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过来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 卫小寒冷哼一声，没好气地顶嘴：“婶子，您就盼着我死呗？” 婶子被他噎得直摆手：“去你的！娘早就跟你爹说了多少遍，安分守己点。你那心气儿，搁您这岁数，得能捅破天了！”她咕咚喝了一口汤，把汤碗往地上一顿，“看你那德行，一天到晚不务正业，偷偷摸摸练那玩意儿，也不见长个正经本事出来。” 卫小寒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眼睛往天上看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老祖宗都这么说。等我练成了缩地成寸，别说这个村子，就想去哪就去哪！” 婶子没再理他，自顾自舍得劲地搅着碗里的汤。卫小寒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又痒又气。他爹卫青山在北边灵秀城开了家武馆，算是在那地界小有名气。可卫青山偏偏是个实诚人，一辈子就认死理，教徒弟只教拳脚功夫，从不提什么缩地成寸、拔山移海这种邪门歪道。 卫小寒从小听着那些神仙叨板的传说长大，总觉得爹太土，太守旧。他看隔壁村的小子，偷偷拜了师，学了本行气功心法，人看着都壮实了。他心里那股不服气啊，发誓一定要弄明白，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修行。 这天早上，他揣着半块干粮，揣着娘偷偷塞给他的几个铜板，一溜烟跑出了村子。目的地是三十里外的灵秀城。 卫青山武馆就开在城东街口，门面不大，但门口挂着块醒目的木牌子，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：“卫家武馆”。武馆里热闹非凡，练武的徒弟们挥汗如雨，师傅在旁边大声喝彩。卫小寒远远地看了一会儿，没敢上去，绕着武馆转了一圈，又心有不甘地走了。 他走到一家面馆前，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里面人声鼎沸。几个江湖客模样的汉子，正大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个捋着三绺胡子，唾沫星子乱飞的：“小子，看你这身板，是个练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