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镜子里的脸

凌晨两点，磨刀声又响了。这次我确信是磨刀，不是风声。声音从老王家传出来，钝重的，一下一下，像是用钝了的铁器刮擦石头，又或者是什么东西在啃骨头。我缩在被子里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劝人往地狱里走。 声音持续了大概有十几分钟，我才敢悄悄爬起来，蹑手蹑脚地下床，穿上鞋子。客厅的灯没开，黑暗中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。我走到老王家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 老王家的门虚掩着，我轻轻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我看到老王正站在镜子前，背对着我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磨刀石，正在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破旧的菜刀。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，像是一张张张牙舞爪的嘴。 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退，生怕被他发现。但老王似乎没有注意到我，他继续磨着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在念咒语。我才能听清，他在念什么：“磨磨磨，磨磨磨……” 我突然想起老王曾经告诉我，他家祖上曾经有一面镜子，据说能照出人的真实面目。但有一个人，无论怎么照，镜子中都是一片模糊。那个人就是在村里失踪的赵四。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，心想老王是不是也和赵四一样，被什么东西附身了？ 就在这时，我突然听到老王的声音：“有人来了……” 我吓了一跳，转身就跑。跑到客厅，我才发现地上放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笑得很灿烂。女人的脸上有一个小小的疤痕，位于左眼的上方。 我认得这张照片，这是小兰的照片。小兰是村里的一个姑娘，三年前在一次采药的途中失踪了。从此以后，村里就再也没有见过她。 我顿时明白了，老王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，而是被小兰的灵魂附身了。他一直在寻找小兰，所以才会在半夜磨刀。磨刀的声音，是小兰在呼唤她的同伴。 我想到这里，突然灵机一动，转身就跑回了老王家。我找到了那面镜子，镜子就挂在客厅的墙上。我举起镜子，对准老王的脸，大声喊道：“小兰，你在哪里？” 镜子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，老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他转身看着镜子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