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偷蛋的狐狸

凌晨两点，磨刀声又响了。这次我确信是磨刀，不是风声。声音从老王家传出来，钝重的，一下一下，像是用钝了的铁器刮擦石头，又或者是什么东西在啃骨头。我缩在被子里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劝人往地狱里走。 老王家屋后的那片树林子，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村里人都说，那片林子邪门得很，晚上谁敢去，回来都脸色发白。可老王家就挨着那片林子，他翻墙进去倒腾那些鸡鸭，倒也没出什么事。可现在，磨刀声……我不禁想起那些传得乱七八糟的鬼故事，什么磨头，什么切肉……冷飕飕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我不由打了个哆嗦。 我穿上衣服，蹑手蹑脚地走到老王家门口。隔着墙根，我竖起耳朵听了听。磨刀声停了，沉寂。可过了没几分钟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外头挖土。我屏住呼吸，借着月光往墙外瞅。只见树影晃动，一个黑影弓着腰，挖着老王家的院墙。 是个狐狸！ 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村里的野狐狸不少，可这么晚了，它在挖墙……又是磨刀声，又是挖墙……不对劲！我悄悄退回来，抄起老王家的撬棍，又摸回床上躺下。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，怎么也擦不干。 半夜三更，老王家真的出事了。第二天早上，老王被发现吊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脖子底下勒着根麻绳。他脸煞白，嘴里还挂着血沫子，像是在喊什么，可叫不全。村长说是 suicide，上吊的。 可我觉得不对。老王那个老实巴交的人，会干这事？昨晚我听见的声音，还有那个潜入他家挖墙的狐狸，绕不过去。而且，村里的老李头嘱咐我，昨晚他听见狐狸嘴里还叼着个什么，尖溜溜的，像是什么蛋。 狐狸偷蛋？这事儿我头回听说。可老李头耳朵不好使，也可能是听错了。我蹲在老王家门口，看着那棵老槐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老王要是死了，就太邪门了。磨刀声，挖墙的狐狸，最后是上吊……这里面水太深了。 我得再想想。老王昨天出门前还跟我说，要去后山看看他的鸡。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？或者……狐狸真的偷了他的蛋？蛋？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蛋。得，不管了，先去看看情况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