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鬼打墙

老王在我家院子里转悠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碎碎念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袋，里面沉甸甸的，估摸着是刚从河堤上捞出来的柴火。 “老李头，你看这天儿，黑得跟泼墨似的。”他指着天空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这鬼天气，晚上磨刀都没个影儿，准是刀魂儿自己磨呢。” 我叼着烟，往屋檐下瞅瞅，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还在哗啦哗啦响，风一吹，跟个闷闷的鼓点。远处山头黑漆漆的，像块喂了墨水的抹布，啥轮廓也看不清。 “磨刀？老王，你听仔细点，啥时候磨的？” “就是现在啊！”老王突然凑近了脑袋，压低嗓门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几天晚上，贼拉拉清晰的，就听得见磨刀声，嚓嚓嚓的，跟在跟前似的。可你往窗外瞅，就啥也没有，窗户纸也没破。” 我皱了皱眉，这事儿透着邪乎。老王性子实诚，不会瞎编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村里谁都知道他不是个会瞎说的人。 “磨刀声？这玩意儿邪性得很。”我接过他手里的柴火，往屋里拖，“你可上点心点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 “可不是嘛！”老王突然眼神一瞪，“就说那周家小子，前年走的，跟玩儿似的，说去镇上赶集，第二天人就没了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抽了口烟。“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，说那边林子有狼出没？” “狼？那不是早没那玩意儿了？”老王一愣，“不过……我倒真听老辈人说过，巴子别村这地界邪性，晚上走夜道容易迷路。说是会撞上‘鬼打墙’，绕来绕去就回不来了。” “鬼打墙？”我腾地站起来，心里直犯毛。 “可不是，”老王把柴火往墙角一扔，又添了句，“听说是以前有哪个缺德人，扔了婴儿在村口那口枯井里，不得好死，成了鬼，专门堵人去路。” 我听得后背一凉，这破村子的传说比比皆是，但哪个不是跟鬼怪、跟失踪的事儿挂着钩。枯井就在村口，井口盖着块破木板，黑漆漆的，伸手都摸不到底。 “行了行了，老王，快天亮了，歇着吧。”我点上第二支烟，心里盘算开了，“你说，那磨刀声……会不会就是那井里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