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星妹妹，上学去了啊？”张霞蹦蹦跳跳地跟上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，“我娘说县城第一中学那边的墙新刷了，特白，跟雪似的。”

林晓星脚步没停，手里的布书包甩得啪啪响。“你呀，就知道看热闹。快回家写作业，今年公社小学升初中的考试，你娘跟我想着让你也试试。”

“考试啥啊，多没意思。”张霞撇撇嘴，“我还是喜欢听广播里那个唱戏的，咿咿呀呀的，好听。”她眼睛亮亮的，忽然凑近一步，“晓星妹妹，你说，考上了县城中学，是不是就能去县城了？县城好多人都有手表，还有自行车！”

林晓星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她，“去县城干嘛？不好好上学，想偷懒？”

“哪敢啊，哪敢啊。”张霞赶紧摆手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县城是什么样。听爹说，县城的街道都铺了水泥，我们这边还是土路，晴天一身土，雨天一身泥。”

林晓星哈哈笑了声，“等你考上再说。走了走了，不跟你废话，我得早点去教室背书。”她加快了脚步，心里却把张霞的话记下了。县城……真那么好吗？为什么大家都想往县城挤？

前几日，林晓星为了准备考试，特意起了个大早，跟着爹去了趟县城。记忆里，县城的街道确实比她家那个小村热闹得多。骑自行车的、摇摇摆摆走路的、推着独轮车卖菜的，还有穿着干净衣服的学生，叽叽喳喳的。她偷偷摸摸买了块玻璃纸包着的硬糖，就着一路的震动，在嘴里化开了。那甜味，比爹种的棉花糖可强多了。

想着想着，林晓星就到了学校门口。校门口挤满了人，大多是高年级的学生，几个穿着白衬衫戴眼镜的男生，正勾肩搭背地说着笑。林晓星往里走，有几个女生看见她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“你看那个人，就是那个放羊的丫头？”

“是呀，听说她要考第一中学？”

“切，别吹牛了，我们那几个还考不上呢。”

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都没变慢。她知道村里人看她不爽，嫌她整天读书，不干正事。可她偏要证明给他们看，她林晓星，不是只会放羊的。

教室里更是热闹，几十号人挤在一间大教室里。班长是个戴着眼镜的姑娘，姓李，正拿着一截粉笔头，在黑板上划拉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