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一个现场

老周把啤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，杯底在粗糙的瓷砖上磕出刺耳的声响。啤酒泼出来几滴，在桌面上洇开一朵深褐色的水花。他没在意，一把抄起旁边半空的啤酒盒，哗啦又一饮而尽，这次是囫囵吞了，后脑勺跟着一凉。 “操他妈的，”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天花板揣摩手指缝里的烟灰，“哪个逼王给我打的电话，催命呢？”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夜雾气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像坏了的旧电视机。老周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有些发花。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，尖锐得让他牙缝都疼。说要是不还钱，连他妈都别想安生。老周嘴角扯了扯，妈的，警察离了钱，还他妈是这逼样。 “操。”他又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 桌上摊着半份昨天的晚报，头条是《连环失踪案，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》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报纸边缘摩挲。他想起那个女人电话里提的“钱”，要是这事儿真和报纸上说的案子沾边……老子他妈真是摊上大事了。 “妈的，这年头，谁他妈还玩这么逼格的？”老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竖着，沾着昨夜宿醉留下的油腻。他拿起外套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 楼道里传来隔壁老王咳嗽的声音，一声接一声，沉闷得像拖拉机拉稀。老周没理会，直接把门一踹，带起的风吹灭了玄关的灯。楼道黑黢黢的，只有外面路灯透过雨帘洒进来一道道细缝。 “得赶紧想想，这钱到底给哪儿去……”老周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弹出几条未读消息。他划开一看，全是匿名发来的，内容大致都一样：“喂，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连环杀手？” 老周笑了，低声骂：“他妈的，看谁还能杀了我？” 他走到街边，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晚风卷着落叶，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刮来刮去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隐约的，听不清方位。老周皱了皱眉，没在意，开始漫无目的地走，心里盘算着哪条巷子的小贷公司还没关门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拐进一条熟门熟路的小巷。巷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，光晕在积水里荡漾开。突然，老周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摊黏糊糊的液体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前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