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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翠花把那块巴掌大的绿缎子帕子往炕桌上一摔，帕子里的退婚书哗啦一下散开来，墨迹在磨得发亮的旧纸面上洇开，像几滴让人难看的血。“李家那位傻子少爷又发了病，说看不上我了？”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，茶水噼里啪啦泼了满地，溅了自个儿一袖子，但她愣是不擦，拎着裙角就往外冲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，我呸！老娘不伺候了！” 门外头，几个邻居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，见她冲出来，都愣了半晌。张婶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：“翠花，你这是……” “没事儿，”林翠花喘着粗气，把那帕子塞进怀里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我跟他李公子拜拜了！往后井水不犯河水！”她往出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跟头，好在她眼疾手快，拽住了旁边老槐树权上系着的篮子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那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青翠欲滴的油墩子——今儿天儿好，她刚做出一篮子点心，本来打算去镇上卖，赚点油盐钱的。 “啧，”她自个儿嘀咕一声，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纸，“哼，退就退呗，可这老娘的心血呢？还没卖呢！”一想到李家那傻子少爷，一张脸就皱成一团，好像被谁踩了尾巴似的。那家伙打小儿就痴痴傻傻，娶她倒也配，可她林翠花眼光高着呢！再说了，就他那身子骨，怕不是得喝醉了才能凑合活过明天？想想都憋屈！ “翠花，你上哪儿去？”还是王婶子眼尖，她手里正拿着个裹着布的包袱，“你妈还等着你呢。” “俺娘？俺娘在那儿等着俺干嘛？”林翠花一拍脑门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俺自个儿寻思着去镇上摆摊儿呢！前儿个看李寡妇家那胖小子，不是偷了俺的铁子，赔钱的时候说手巧，能给人做针线活儿么？俺就寻思着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也去摆摊儿！” “摆啥摊儿？”张婶子瞪圆了眼睛。 “做吃的啊！”林翠花神秘兮兮地笑起来，“俺娘传下来的方子，做那油墩子、面糕儿、还有……还有豆腐脑儿！今儿早上刚磨了豆腐，后儿就能卖了！” 说干就干。林翠花连夜把家里那点家当都收拾出来，除了那套陪嫁的粗布旧衣裳，其余的，全是她娘留给她的祖传食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