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……”

阿灰喉咙里滚了滚，吐出几个酸水泡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四肢却像灌了铅，重型器械似的纹丝不动。脑袋还是嗡嗡作响，视野里全是晃眼的绿，蕾丝般的花边，还有毛茸茸的、亮晶晶的东西在眼前飞来飞去。

“呜……好吵……”

抗议声刚出来，就被一阵窸窸窣窣打断。阿灰眯缝着眼，看见几个穿着绿衣服、个子瘦高的家伙围了过来。那绿衣服像是从树皮上撕下来拼凑的，上面还绣着些弯曲的线条，活像几笔涂鸦。为首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，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，手里还拿着个……羽毛笔？

“它醒了。”金发姑娘轻声说，声音尖尖的，像小鸟叫。

“女王陛下，它……它好像还活着。”旁边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精灵扶了扶眼镜，小心翼翼地凑近。

活着？阿灰想笑，可胸口闷得慌，喉咙里也堵着东西，哼都哼不出来。他试图开口，只能发出一阵破锣似的咳嗽。

“嘶……”金发姑娘似乎被呛到了，后退一步，捏了捏鼻尖，“真是……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生命力。看它的体型，应该是个下级哥布林。编号G-734，记录显示，你是被卷入上次‘大清理’时意外传送过来的，好家伙，直接掉进了精灵森林深处。”

“大清理’？什么玩意儿？”阿灰心里骂娘。他可记得自己是被某个破铜烂铁扔过来的，至于怎么到这鬼地方的，他一个字也不知道。

“嘘……”金发姑娘摆摆手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别说话，感觉它的意识正在逐渐恢复。好了，我们该把它带走，交给女王陛下处理。”

说罢，几个精灵七手八脚地就上了。一个精灵揪住阿灰的耳朵，另一个抓住他的后领，第三个则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扛起来。阿灰疼得龇牙咧嘴，想挣扎，可全身没一根有用的骨头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们这些衣服上的叶子！我要回家！”阿灰怒吼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家？”金发姑娘停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的家在哪个方向？地下？还是被你烧毁的村庄？喏，认识这里吗？”她指着身边一丛蘑菇，“那是你的晚餐。”

阿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差点没把口里的泥巴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