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如果当时

“哎哟！”王曼跺了跺脚，差点没站稳。地毯摩擦力大，她这双新买的尖跟踩上去，软是软，滑得也邪乎。她捂着脚踝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鞋跟尖儿被地毯边角啃掉一小块，露出黢黑的地板。 “顾非，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王曼忍着痛，回头冲着那个魂不守舍的男人吐槽。 顾非被她一喊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像是没完全从某个画面里抽出来。他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，又看了看王曼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骂了。 “抱歉，王总监。”他声音干巴巴的，没什么情绪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秃噜皮的皮鞋尖儿，眼神有点发呆，“路上没看路，是我的错。” 王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这人现在是越来越没精神了，以前跟他对着干的时候，那股子气势，恨不得把会议室掀了。现在倒好，被打回原形，成颓废金刚不坏之身了。 她甩甩头，不想跟他置气。“走路看路，那是基本操作。顾非，你最近还好吗？我看你状态不太好。” 顾非转过头，目光扫了她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，像是扫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“还行，就是……有些事放不下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次我注意。” 王曼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他指的是谁。 前妻。那个曾经把顾非捧在手心里的女人，现在却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。她想起上个月交接项目的时候，顾非为了避嫌，直接把自己多年的助理调走，自己一个高管跑去接前岳父公司的活儿，搞得人家前岳父都来公司找他理论。后来听说，那家公司要裁员，顾非硬是顶着压力，没让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走人。 “你……”王曼刚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她不是圣母，顾非也不是。他们之间，除了曾经的那段荒唐纠葛，什么都没有了。现在，他们最正确的做法，就是相忘于江湖。 可看着顾非这副样子，王曼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想起自己上个月刚离婚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，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哭到睡着的日子。她突然觉得，男人啊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，即使爱过，即使错过了，也未必能彻底放下。 “顾非，我听说……”王曼开了口，又停了下来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