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误会大了点

老王手里的保温杯又敲了敲桌面，这事儿他做得有瘾，敲一下，喝口茶，再敲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群没头苍蝇，嗡嗡叫着撞进他眼里，却钻不进他脑子里。这活儿他干了快五年，五年啊，每天对着屏幕，手指头在键盘上瞎蹦，感觉连打字都忘了怎么优雅，只知道一顿猛按。红茶是刚买的，在楼下老字号茶叶铺，老板说这款刚上市，特适合雨天喝，能提神。可老王喝着喝着就犯嘀咕，提神？提个鬼啊，脑袋像灌了铅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 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足够把街道淋湿，把空气泡得稀烂。老王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打得啪啪响，几片落下来，刚好在他脚边停住。他想起来，上周还跟隔壁部门的小李说，这棵树今年夏天结的槐花最好吃，他打算找个时间，买点蜂蜜，做点槐花蜜饯。小李那个小子，嘴甜得很，每次见着他都喊“老王哥”，听得老王心里直痒痒，明明人四十多了，被喊哥还觉得挺受用。可现在……他叹了口气，往电脑前凑了凑。 屏幕右下角有个小红点，是项目进度提示。绿色的进度条被红叉拦了一半，旁边写着三个字：“需求变更”。老王的脸瞬间拉长，他理想的周末，应该是有阳光的，最好还有点微风，然后他可以窝在沙发里，追追剧，或者干脆啥也不想，就发发呆。可现实呢？是这该死的雨，这该死的红茶，还有这该死的进度条。客户提需求像吃饭一样随便，改需求就像玩儿一样随性，他们总说“老王，这点小事儿，改改呗”，老王心里想，你这“小事儿”，够我琢磨三天三夜了！ 就在他盯着那红叉琢磨咋办的时候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老王抬头，看见小李拿着个快递盒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。“老王哥，”小李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怕吵到他，或者说，怕被他看见他倒霉的样子。“你忙不？”老王摇摇头，示意他不忙，让他进来。 小李把快递放在老王桌上，自己靠墙站定，从包里掏出个手机，凑到老王眼前。“老王哥，你看这天，还有这雨，你说啥时候能停啊？”老王一愣，然后笑了，他发现小李今天有点怪，平时叽叽喳喳的，今天倒像只小猫似的，蔫蔫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