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最后的酒桶

王磊晃晃悠悠走出“三碗倒”，街灯底下影子跟他作对似的，老长老长地戳在地上。他吸溜着鼻子，脑子还是浑的，就记得昨儿晚上跟隔壁桌那胖胡子吵了一架，原因八成才为了几块破银币外加一句“你们山东来的就是爱算计”。这仇不报，他王磊对天都无颜了。 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几块小银币，够吃两顿饱饭了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，提醒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填饱。王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布鞋，鞋底都快露肉了。 “得，先找个吃的吧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。”他嘀咕着，晃到街上转悠。街边小摊不少，吊几盏歪歪扭扭的灯笼，光线昏暗。王磊踱到一家包子铺，刚想张嘴问有没有馅儿的，就听见里头隐隐传来争吵声。 他好奇地探头往里瞧，只见一个穿着油渍麻衫的老头正跟老板娘扯皮。“我说姑娘，你这肉包子是掺了啥玩意儿啊？我咬一口，硬得跟块木板似的！”老头跺着脚，手里的包子还啃了一半。 老板娘一脸委屈，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：“大爷，您就别瞎说了！我这包子肉馅儿多着呢，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给您拿一个来尝尝！”说着就伸手要去拿蒸屉。 “哎哎哎，别给我拿啊！”老头急忙拦住，咧着嘴直往后缩，“我生气的是你这包子馅儿少，皮儿厚！想骗老夫钱，门儿都没有！”王磊听着这熟悉的节奏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 他转身准备走人，突然眼珠一转，发现蒸屉旁边放着一个空酒桶，大概能装三十斤左右。王磊脑子里灵光一闪，嘿嘿一笑，悄悄把酒桶往旁边一挪，自己钻了进去。 等老板娘把包子递给老头，转身收拾柜台时，王磊猛地从酒桶里钻出来，一脚踹翻旁边的小凳子，指着老板娘的鼻子破口大骂：“小子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对一个老婆婆下此毒手，莫不是想烧死我，好赖占我便宜啊！” 老板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包子都吓得掉了地上。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啊？”她结结巴巴地问道。 “意思就是，你惹毛我了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王磊撸起袖子，露出胳膊上一道道吓人的旧伤疤，“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