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大地的尽头

王磊晃晃悠悠走出“三碗倒”，街灯底下影子跟他作对似的，老长老长地戳在地上。他吸溜着鼻子，脑子还是浑的，就记得昨儿晚上跟隔壁桌那胖胡子吵了一架，原因八成就为了几块破银币外加一句“你们山东来的就是爱算计”。这仇不报，他王磊对天都无颜了。 这破酒馆在城里算是个小有名气的，尤其对那些跑运输的脚夫和低阶佣兵来说，是个放空打尖的好去处。王磊尤其喜欢这儿的后厨，掌勺的老张头人不错，火候把握得也好，让他这常年喝最劣等劣酒的主儿，偶尔也能尝到点油水足的硬菜。 今儿个，他可不是纯粹来找老张头的。他揣着昨天赢来的那点零碎——主要是几块银币，还有个半旧的羊皮卷。这卷子是他从醉醺醺的胖胡子手里“借”来的，说是他当铺老板的祖传宝贝，能指引个“大宝藏”的路径。当然，王磊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八成是个找不着的鸡毛蒜皮，顶多是个野坟地。 可待会儿跟胖胡子算账的时候，王磊打算把这卷子亮出来，添点“谈判资本”。胖胡子那种身家，最容易在虚无缥缈的希望或者古董手里砸钱。王磊就是这么想的，虽然他自己都怀疑这招儿管不管用。 他推开街灯下的长影，卷子被攥在手心，羊皮有些磨损，边角卷着，但纸张厚实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物味儿。王磊没急着回住处，绕着酒馆溜达。这镇子不大，几条街转两圈就到了头。但王磊知道，真正的“头”在哪儿。 本地人都管那叫“风蚀崖”，一道从山里延伸出来的险峻石壁，直插云霄，没谁知道顶上是什么。老一辈的旅人传说，风蚀崖尽头有通往另一片大陆的裂缝，也有人说是妖魔盘踞，更有人说那是神明的玩物。总之，谁也没上去过，也没人敢上去。 王磊觉得，或许自己该去看看。不是什么英雄救世的主儿，纯粹是好奇，外加……他那点子“歪理”。要是真能上去，那羊皮卷上到底写的是啥，说不定就成真了。就算不成真，爬个山，当个冒险家，总比窝在城里跟人掰嘴皮子强。 这么琢磨着，王磊撸了撸袖子，脚下发力，朝风蚀崖的方向去了。夜色正深，月光被云层挡了大半，山道黑黢黢的，坑坑洼洼，得格外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