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傍晚六点刚过，我就蹲在楼下那家小面馆儿起子儿。地方小得过分，几张塑料桌拼在一起，空气里全是油盐酱醋和刚出锅的酱牛肉劲儿。老板娘姓李，人送外号“铁锅炖”，手艺稳得能让人上瘾。尤其那碗小米粥，白瓷大碗装得满满当当，米粒沉甸甸的，撒上点翠绿的葱花，喝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脚后跟。 今儿刚加完班，脑子嗡嗡的。对着电脑敲了半天字，就惦记着李婶儿这碗粥。刚坐下，邻桌就传来两兄弟的哄闹声。那声音，能把城墙都震塌了。 “我说哥，今儿手气绝了！五局四胜，全靠我这‘夜帝’操作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嚷嚷。 另一个则闷声闷气，但手上的动作快得吓人，估摸着是数钱数傻了，“嗯，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。嫂子呢？带出来搓一顿，本哥今天必须净手出来！” 我隐蔽在桌布后面，偷偷瞄过去。那两兄弟桌上摆着几串没烫熟的方便面，另一只手还端着个空啤酒罐，估计是赢了钱烧的。这操作，我瞅着眼熟啊。前两天我加完班，路过他们公司楼下，那两个哥们儿不也跟Thus似的，吹嘘自己手气多猛？结果第二天我路过，那哥们儿还瘫在公司门口等车呢。 “行了行了，吵死了。”李婶儿在后厨应了一声，出来擦桌子。 “妈，钱凑够没？嫂子还在家翘着小二郎腿等我们呢。”尖嘴猴腮那灵光一闪。 我差点没喷出来。这俩哥们儿，真是绝了。赢了钱，不回家，也不取钱，直接嚷嚷带嫂子出来庆祝。这脑子转得，我自叹弗如。说不好听点，叫拎不清。说好听点，挺会过日子。 我喝了口小米粥，暖意从胃里往上窜。粥里的米粒饱满得像小珍珠，滑进嘴里糯叽叽的，还有一丝丝红枣的甜味儿。李婶儿给我盛粥的时候，眼神在邻桌瞥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快步跟我齐桌去了。 “小伙子，今儿啥风把你吹来了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给我下了两根刚出锅的牛肉面。 “风？是馋了。”我咧嘴一笑，“再加碗粥呗。” “好嘞！今儿得给你加个蛋，奖励你今天没抱怨。” 我看着李婶儿麻利地舀面、打蛋，心里头忽然有个念头。就现在这氛围，就这烟火气儿，他觉得挺带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