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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二狗，你这月工钱又拖欠？” 门外传来老板黑心张嘶哑的吼声，震得门框都晃了晃。我正躺在炕上眯着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嘴角噙着笑，懒洋洋地开了口：“张哥，这不是刚买了台二手搓澡机，过两天开张，手头有点紧。” 黑心张在门外跺了跺脚，那声音跟砸核桃似的。“王二狗！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工地上的活儿谁干不了？你小子想单干？门儿都没有！”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 我靠在炕头，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掸了掸身上还没干的砖灰，朝外比划了剪子手。“张哥，工地上的活儿多着呢，您不是天天琢磨给我加担子吗？至于搓澡这行当，合着我这身力气，还得下工地当孙子？” 黑心张在外头急得直骂娘：“你给我闭嘴！你以为你手里几块砖，就能跟我叫板？我告诉你，你就是在下棋，我才是那个棋盘！” 我哼了一声，没再吭气。屋里暖和，水烟袋里煤油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呛得人眼皮直打架。我丢下烟杆子，抓起茶壶就灌了一口，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我打个寒颤，呵出一口白气，能把窗户上的哈气都冻住。 外头黑心张的骂声还没停，不过声音小了点，估计是发现我说不出话了。我又躺下来，这一回是真眯着眼闭着呼吸装死，脑袋里却在勾画着事儿。搓澡这活儿，比搬砖累，但利润高得多。我在老城区那片儿住了十几年，熟人多啊，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不是？ 没一会儿，黑心张的声音就没了，估计是去找别的包工头了。我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，拿起板子拍了拍炕沿，滋啦一声，好几块板子松动了。我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把板子抽起来，对着门框就砸了过去。 哗啦！那门框本来就不结实，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半截。我顺手抄起砖头，噔噔噔就爬了上去，从窗户翻出去，稳稳当当地落在院子里。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脚下那几只野猫看了看我，喵呜一声，扭着屁股跑没影了。 院墙不高，我两脚蹬上去，手在墙头一点，身子一荡，就翻到了墙外。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我咧嘴吸了口凉气，感觉这滋味比涩口的砖茶还提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