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午门前的金水河冰面已经冻得够厚，但底下还是渗着水，冷飕飕的。我蹲在角落，揣着一丝侥幸往里瞅。今天是大年初三，宫里头难得放三天假，街上倒比平时热闹些。万民的笑脸跟前，我这心里头却像灌了铅似的。 上辈子……就死在这河冰上。当初要是没傻乎乎的直接冲午门，要是能多撑一天……想着想着，后脖颈又一阵寒意袭来。这次不行，身体还是虚，但总得有个准备。只要过了初五，正月十五之后，宫里规矩就松快了。 前面好几个人挤过来，其中有个小太监缩着脖子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俩刚买的糖葫芦。他往我这边探头探脑的，估摸是也等谁。我装作没看见，继续低头看冰面。这人穿着里衣，外头套件打了补丁的棉袄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三四岁。 “哥，你看，这人怎么跟傻子似的。”旁边另一个太监小声嘀咕，手里还提溜着个暖手炉，“这大冷天的，蹲这儿看冰玩呢？” 小太监咬着糖葫芦，没吭声，眼神却一直往宫门方向瞟。我装作没听见，就这么坐着。手冻得跟冰块似的，但心里头反常地热乎。 一个时辰过去了，宫门迟迟不开。街上的人渐渐散了，寒风刮得人脸生疼。那俩太监也冻得不行，跺着脚往后退。小太监临走前，突然又回过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探究。 “喂，傻子，你家住哪儿啊？若是有空，过来当我家小厮吧，我……我还能给你带糖葫芦吃。” 我装傻充愣，没接话，继续蹲着。这人倒也实在，没再纠缠，跟着人群往远处去了。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小角色，别搞错了，现在踩着别人上位的人是我。朱祁钰——明英宗朱祁镇同父异母的弟弟，上一世被废，死得凄惨。这一世，老天爷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，傻子才再去争什么储君位。 手一摸，里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。先前偷偷塞进去的几分碎银还在，上辈子死前最后一口气的滋味，这辈子忘不了。摸出银子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这银子的分量，就是活下去的本钱。 宫门终于开了，里面涌出一群群宫人。我盯着那扇朱红大门，深吸口气。这一世，我绝不再傻了。那些狗贼，忤逆的臣子，惹事的太监……一个都跑不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