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六十八岁的老母亲

哎哟一个趔趄，林婉差点把刚洗好的衣服摔地上。 “妈！你看你，毛手毛脚的！” 个头还没自己腰高的丫头脆生生叫了一声，正蹲在院里择菜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眉头微蹙。那眼神，熟得很，跟前世她跟爹过世前那小媳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林婉嘴角抽了抽，这哪儿跟哪儿啊。她明明记得，她是三个月前在工地出了事故，摔成脑淤血，死的时候才二十五。怎么一睁眼，睡炕上？不对，这炕头硬邦邦的，不是她家。 “妈？你咋了？还愣着干啥？” 丫头伸手想碰她，又缩回去，退了半 шаг 。“你脸咋这么白？是不是中暑了？” 林婉下意识摸了摸额头，凉飕飕的。她这才想起，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是哪来的——是她闺女，李月花的，前阵子偷偷把她压箱底的衣服扯出来给当洗衣服的布。这丫头，手艺是学得好，就是……太能瞎花钱了。 “没…没事。” 林婉定了定神，眼神扫过屋里屋外。土坯墙，土炕，窗户上糊着报纸边角料，勉强糊弄点光亮。炕角堆着几个空米袋，墙根下扔着几个破瓦盆，漏风。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饭，两个窝头，一碗稀豆腐汤。 这味儿……有点熟悉。跟爹走的那年，家里最后那顿饭好像就是这个味儿。一股鼻腔里的酸涩猛地冲上来，掌心也沁出了冷汗。 “妈！你还好吧？要不，我给你到缸里舀点热水？” 李月花放下手里的菜，小心翼翼凑过来。 林婉深吸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情绪。她是谁？二十一世纪来过一次六十八年的林婉！她可是见过九零头的生活，挣扎过下海的风浪，也体会过打工的辛酸。这一世，爹走得早，留下她和这个半大小子，日子是难，可她怕过吗？ 怕个鬼！ “我没事。” 林婉拍了拍闺女的肩膀，语气尽量放得柔和，“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儿，心里闷得慌。月花，饿了吧？快吃吧，趁热乎。” 李月花眨眨眼，入手微凉，但还是乖巧应了声：“嗯，妈。” 林婉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又带着点倔强的脸，那是她一手拉扯大的。前世，爹走得急，她忙于挣钱养家，似乎……忽略了这个丫头太多。她想起爹走前，拉着她的手，那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神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婉儿，往后日子苦，月花就交给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