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结局

王伟民又接了一口茶，那抹红墨水在杯底沉着，像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晃了晃杯子，没动。早上送来的这杯茶，茶馆的老妈子手脚麻利，倒茶时总带着一股香，可王伟民觉得这味儿怪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。 楼下有自行车清脆地铃铛响，打断了胡思乱想。王伟民放下茶杯，杯底的红墨水印在桌布上，像一颗干涸的血痂。他盯着那团暗红，想起大学里那个雨天，唐蝗趴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哭的样子。 “蝗子，别这样。” 那时候王伟民也是这么说的，可说完就走了。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怕得要死，生怕那张哭花了的脸会认出他。现在想来，那天台阶下的影子，分明是另一个他。 铃铛声越来越近，是个姑娘。王伟民眯眼一看，是李欣。她推着车绕过桌角，书包上还挂着块抹布，应该是刚打扫完。李欣没发现他，径直朝门口走。 “等等。”王伟民起身喊道。 姑娘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抹布在她手里晃了一下。王伟民觉得她的眼睛有点红，像没睡醒。 “你认识唐蝗？”李欣突然问，声音闷闷的。 王伟民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不认识。但…我听说他…不太好。” 李欣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“他死了。” 王伟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热茶差点没拿住。他看着姑娘被自行车遮住半张的脸，突然想起来什么，喉咙发干。“他是因为…大学里的事？” 李欣没回答，只是把车往旁边挪了挪，让王伟民能看见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全是细密的血丝，像蛛网爬过。“他找得紧，”李欣说，“查到最后，那些人全…没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车把上摩挲。 王伟民这才注意到李欣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点，像是烟灰。他想起唐蝗生前总说的一句话：“有些人，死了比活着干净。” 自行车铃铛又响了一次，李欣重新推车出门。走到门口时，她猛地回头，像是有话没说完。王伟民看着她消失在巷口，突然发现桌布上的红墨水印旁边，又添了几个模糊的脚印。 下楼的时候，王伟民在楼梯拐角撞见老张。老张手里提着个鱼篓，鱼鳞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“哟，小王，在这儿蹭茶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