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鬼影

王伟民又接了一口茶，那抹红墨水在杯底沉着，像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晃了晃杯子，没动。早上送来的这杯茶，茶馆的老妈子手脚麻利，倒茶时总带着一股香，可王伟民觉得这味儿怪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。 楼下有自行车清脆地铃铛响，打断了胡思乱想。王伟民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天刚蒙蒙亮，晨雾像一层纱，自行车人影晃晃悠悠，没个清晰的轮廓。小区门口堵着两辆车，刚亮的车头灯还亮着，前面的司机在蹲着抽烟，估计是没抢到车位。这年头，没车位比没命还难受。 王伟民叹了口气，把窗帘又拉严实了。他想起昨天晚上翻的那本旧日记，封皮都发霉了。是张兰的，他老婆。上面夹着一张照片，他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过这么个人。照片上是张兰和一个姑娘，俩人都笑得挺灿烂，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束花。王伟民记得张兰以前从没提过有过朋友。 他坐在沙发上，把日记本翻到中间。纸张都脆了，一页页往下掉。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字迹娟秀，可内容王伟民看不懂。那些日子，张兰都在记着什么，对什么又异常在意。最后几页，笔迹突然变急促了，像是被人催着写字。上面还画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符号，王伟民认不出是什么。 “这人怎么死的？”王伟民嘀咕着，把日记本往旁边一扔。他老婆是车祸，葬礼办得声势浩大，墓碑也立得堂堂正正。可这日记里写的，完全不是那个张兰。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啊？心上人被抢了？还是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被灭口了？ 正烦着，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伟民猛地警醒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，好像是有人在拖东西。声音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拖了有几分钟。 王伟民皱了皱眉。隔壁住的是老张头和老伴儿，俩人都快退休了，身体硬朗得很，不会是干这种活儿的人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桌上的蒲扇就往门边走。 刚把门打开一条缝，老张头的老伴儿就冲出来，指着王伟民直喊：“你瞅什么呢？神神叨叨的！” 王伟民被吼得一愣，指着楼道角落：“谁在里面啊？刚才听见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