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饿肚子的日子

那年头，饿得慌。胡同里腥风霉气，刮着都能带上来半截朽根子。我，王磊，就是个饿肚子的。不是吧？我王磊，人称王大胆，怎么着，还饿肚子？脸皮是够厚，但肚子是铁做的，饿了它不叫唤？叫唤也得咽下去，不然晚上做噩梦，梦里全是黄澄澄的饼子，醒来一身汗。 мучительно. 胡同口老槐树挂着歪脖子，看着人心里发堵。树底下常蹲一帮要饭的，衣裳破得能看见骨头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对面铺子橱窗里的鱼看活过来。鱼？那是富人家孩子偷偷扔出去的骨头都能长出来的玩意儿。咱老百姓，连块白面饼子的影儿都摸不着。北边的国子监，饿死了个最有学问的老先生，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。学问值个屁，能当饭吃？连狗都得抢食吃，那条傻狗，上次还叼走隔壁老李家闺女刚烙好的锅盔，被老李用擀面杖追了条胡同。 不是没想过造反。打了鸡血的那种，看着地里的几颗蔫土豆，真能抡起锄头跟官府干一架。但转念一想，造反？到时候脑袋一起掉，连块烧饼都吃不上。得，还是得想辙填肚子。脸皮厚，就是有好处，要做买卖，脸皮厚才能不把天价的东西说成白菜价。 那天排队领那点窝窝头，我排在队尾，闻着前边人腰带勒出老长的油光，口水差点没控制住。好多人干咳，咳嗽得跟要急喘似的，其实我知道，他们憋着，找准机会就抢。我缩在最后，心算着，要是能多领俩窝窝头，能不能凑够两斤，去北城换点野菜吃。北城河岸上有人能弄来鱼，虽然小得跟拇指似的，但干净。换两斤，管保能多活两天。 突然旁边人捅了我一下，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他小声说：“兄弟，你兜里没藏吃的吧？”我摆摆手：“没，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。”他嘿嘿笑了，从破棉袄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正_transfering。“拿着，我藏不住，你先吃。”里面是个冷硬的窝窝头，散发着一股子酸馊味，但我接过来，像接过来半条命。 他拍了拍我肩膀：“我得去东边看看，我家娶媳妇的妹妹在那儿，得弄点吃的回去。你自个小心点。” 东边？我瞅瞅他消失的方向，再看看手里的窝窝头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