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早餐和心跳的声音

风不大，但吹在苏婉脸上还是有点凉。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刚做好的软缎纱衣，衣料轻，却意外挺括，指尖还能摸到嫂子教她纳的针脚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很久以前的约定。 巷子口那争吵声还在响，断断续续的。苏婉挑了挑眉，脚步没停，倒像是被那声音勾了魂，越走越近。她心里没谱，全凭着一股莫名的好奇心。这京城里，能如此放肆撒泼撒得这么响亮的，她只想到一个人。 “少奶奶，您这就去？”贴身侍女云岫忍不住低声劝，“这外头……” “本姑娘闲得慌。”苏婉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底的亮光藏不住，“去看看热闹，怎么了，云岫，你怕了？” 云岫讪讪地摇摇头，“不是怕，是……觉得您该避讳些。万一真是哪位贵人，我们贸贸然过去了，人家不怪罪才怪呢。” “贵人？”苏婉嗤笑一声，弯腰看了看脚边新踩断的一根小草，“我这身份，在京城大概算得上最低贱的‘贵人’了？不如去听听，乐一乐。” 她说着，已经绕到了巷子拐角。 果然，是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影。男人看着气喘吁吁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女人则叉着腰，骂骂咧咧的，看那架势，确实是动了真怒。 “你……你怎么又不去！说了多少次，我的东西不要碰！你耳朵是不是聋了！”女人的声音很大，隔着一段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男人皱着眉头，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却又透着一丝无奈：“不是我要碰，是它自己掉下来的！再说了，就那么一点，至于吵成这样吗？我……” “你至于吗？！”女人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听起来是真心实意的愤怒，“你看看你，满身狼狈！还有理了？我好心帮你，你不仅不领情，还嫌弃我？！” 苏婉眯着眼，看着那男人窘迫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抽抽。这画面……好像哪里见过。不过旋即她甩甩头，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。 她没上前去听，就站在那儿，听着那女人的咆哮，听着男人稀少的辩解，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听着……自己的心跳声。 那心跳声有点快，快得让她有点不自在。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热，是不是风太大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