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永久有效的拥抱

李壮窝在炕角，烟灰碟里堆着三个烟屁股。他娘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，呼出一口气，粥气儿混着煤烟味儿扑面："壮子，傻愣着干啥？钱揣兜里捂出汗了，还不赶紧收着，等会儿让你媳妇儿看见了，又得说是你不会办事儿。"李壮摸摸兜，这钱烫手得很，三百块呢，是他准备娶媳妇儿凑的首付。可现在... 他心里乱糟糟的。 王婶子递过缸子："喝口粥，凉快凉快。刚才小李子还找你呢，说放学了没看见你，我说你肯定在家睡觉，这孩子倒好，直接上房揭瓦找来了。"李壮眉头皱了皱，没好气地说："让他滚蛋，大热天的，扰我清净。"他现在哪有心思琢磨那点事儿，心里堵得慌。 正烦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李翠花端着一盆衣服进来，看见李壮蹲在炕角，眼睛一亮："壮子，你在这儿呢！我回来拿衣裳，你啥时候起这么早了？"李壮勉强笑笑："没事儿，醒得早。"他眼睛瞟向那盆衣服，是刚晾出来的，水珠子还顺着布料往下滴。 王婶子赶紧打圆场："翠花，快进来歇歇，壮子这会儿犯傻呢，别理他。"李翠花也不介意，笑着挽住王婶子胳膊："婶子，您身子骨单薄，少操点心。对了，壮子，你饿不饿？我中午包了饺子，给你留了三盘，刚出锅的，还热着呢。"说着，她弯腰就要往里屋走。 李壮心里一动，下意识伸手拦住了她："别去，够不着。"他这话说得有点怪，他自己都觉得突兀。李翠花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咋了？够不着？我让你爹搬个凳子来咋样？"李壮张了张嘴，想说"不用"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昨晚，李翠花坐到他腿上，给他缝衣服，手冰凉，却暖得他心头一颤。 "行了行了，不让你去就是不想让你去。"李壮伸手，揽住她肩膀，把脸转向一边，声音有点闷，"饺子... 不吃了。"李翠花没觉得不对劲，以为他是不想让他进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你这人，就是犟。那行，我给你端门口去。"说着，转身往厨房走。 王婶子看出了李壮不对劲，眼神在他俩之间转悠，欲言又止。李壮没注意，他满脑子都是李翠花转身的样子，那背影，在晨光里，好像比月光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