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成劫

林风又一天坐到了那个位置。老板娘看见他，摇了摇头，端过来一个卤蛋，动作熟络得像给自己。林风也不客气，接过就啃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处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十年了，就这么坐着。以前老板总说，小伙子，赶紧成家吧，你看你这样子。 外面的阳光照进店里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桌上那杯凉掉的茶，茶叶都沉到底了，他都没动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像塞了个烂泥团，又涩又腥。十年了啊，他对自己说，整整十年。这十年里，他见过无数的客人，听见过无数的八卦，唯独没见过那个该死的女人。 她到底是个什么鬼，能把你迷成这样？林风一边啃着卤蛋，一边骂骂咧咧。卤蛋咸得要命，他嫌老板娘手艺越来越差了。也是，谁能对一个天天坐在店里发呆的男人有多大耐心？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。几个年轻人在门口吹牛，唾沫星子横飞。有个人突然指着林风说：“欸，你们看那个傻子，又来坐了。” “嘘，小声点，人家老板都习惯了他这样。”另一个年轻的说，伸手把那人拉了回去。 林风没听见。他眼睛还是望着窗外，望着那条他走了十年的街道。街角那棵老槐树，还是枝繁叶茂的。十年前，他最后一次见到她，就是在那棵树下。她笑着对他挥手，说下次再见。然后，就再也没有见过。 店门被推开了，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裙子女人。林风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卤蛋差点掉在地上。那女人梳着简单的马尾，脸上化了淡妆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 不是她，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。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放下卤蛋，慢慢站起身，走到女人面前。女人愣了一下，转身想走。 “等等。”林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 女人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些惊讶，有些陌生。她摇摇头，说：“我不认识你，你认错人了。” 林风看着她，那张脸像极了他记忆里的她，但又不是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十年了，他终于见到一个像她的人，却不是她。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拉开车门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