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仇恨的种子

林风又一天坐到了那个位置。老板娘看见他，摇了摇头，端过来一个卤蛋，动作熟络得像给自己。林风也不客气，接过就啃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处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 十年了，就这么坐着。以前老板总说，小伙子，赶紧成家吧，你看你这样子。林风也不反驳，就笑笑。后来老板娘也这么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再后来，老板换了人，店也重新装修过几次，只有林风，像个钉子一样钉在那里。 没人知道他等的是谁。 他自己也模糊了。有时候会想起一张脸，一张年轻得过分、带着点倔强的脸。但更多时候，那张脸在他脑子里糊成一团，模模糊糊的，像蒙了层水汽。十年了，水汽都蒸发干净了，只留下一道干巴的印记。 今天店里人不多。一个老太太进来买 engagée 鞋油，和老板娘聊了半天家常。另一个年轻姑娘提着菜篮子，选了几个打折的青菜，结账时嘀嘀咕咕抱怨物价涨得快。 林风没听进去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生锈的机器在运转。十年前的那个晚上，他在哪里？她在哪里？他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等？这些问题，他问过自己无数次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——不知道。 不知道，就继续等。 卤蛋啃完了，就着那杯凉得能冻掉牙的白开水。水杯杯沿子上还有道裂痕，是很多天前不小心碰掉的。林风没在意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拉着。 突然，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。 林风猛地抬了抬头。 进来一个姑娘。 不，不能这么说。进来一个像姑娘的人。 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，头发挽在脑后，化了点淡妆，看起来挺规矩。可林风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她的站姿太直了，像根竹竿，眼睛也抬得太高了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却感觉不到一丝生气。 像……像一张画。 林风皱了皱眉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说不清楚哪里不对，但就是觉得不对劲。 姑娘走到柜台前，点了几样东西。老板娘-rendered her a service with an exaggerated smile, as if he were welcoming a rare guest. "欢迎光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