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无情的抉择

他叫林风，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稀疏，眼神却像被揉过一样有些发浑。十年了，他天天这么坐着，不是等谁，也不是干嘛别的，就是坐着。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，会多给他加个卤蛋，有时候就着白开水啃馒头。老板叫老王，四十来岁，人活得不耐烦，但看林风这样日复一日地坐，也不怎么赶他走。 这天傍晚，又是这么个寻常日子。老王刚给林风盛好一碗阳春面，端过来的时候，他正盯着对面小店的霓虹灯出神。那家店新开了，门口挂着红红的灯笼，闪闪烁烁的，有点晃眼。林风皱了皱眉，端着面碗的手顿了顿。 “林风，尝尝这个！”老王突然杵起一撮香菜，眼珠子一转，“菜市场的小丫头送的，嫩着呢。” 林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心不在焉地搅了搅面。他觉得自己快成精了，一碗阳春面能咂摸出八百种滋味，但今天不知怎么，这面条像嚼蜡一样没味道。 就在这时，街角传来一阵不算小的动静。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怀里抱着个婴儿车，车里的孩子 Cry 醒了，小嘴一瘪，声音又细又弱。 林风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瞬间就亮了。 那是个女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地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上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看起来很疲惫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，手指上缠着创可贴，一瘸一拐地走着。婴儿车滚过来，她费力地想扶住，脚下一个趔趄。 林风的心跳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，嘎吱嘎吱响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等等！” 女人脚步一顿，疑惑地回头。夕阳拉长了她的身影，在她身后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。她眯了眯眼，看着林风。 林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十年了，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，但此刻，隔着一段距离，他竟看不真切。是风太大，把她的脸吹变形了，还是……时间真的偷走了太多东西？ “你……”女人的声音有点哑，像是没好好休息过，“你是……” “我是林风。”他回答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 女人愣住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她抱着婴儿车，慢慢走到林风面前， tầm nhìn 保持了一段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