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新生活

方晓晓关掉手机，墙上的老式挂钟“咔哒”一声，指向凌晨一点。楼道里的回音特别长，像是谁在背后拖着一根尾巴。她走到客厅，踢掉鞋子，在沙发上瘫成一摊。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，是刚才偷偷灌下去的那几杯红酒。红酒是好酒，一百多块一瓶，可灌进胃里，暖不了人心，只让胸腔里像揣了个冰块，冷飕飕的。 她摸出房门里的那瓶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啤酒不好，勾兑的，又苦又涩，可胜在便宜。两块钱一瓶，买一箱有二十瓶，放冰箱里一直不坏。 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这次是条微信消息，是闺蜜李婷发来的，配图是一张超市购物小票，上面印着她傻笑的脸和一行字：“妈呀，我居然抢到打折的包包了！走，周末火锅局，必须带上你！” 方晓晓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手指搭在屏幕上，却没点开。她想起昨晚男人发来的语音，结尾那声笑，像根细针，扎得她疼。他提到明天医院见，声音里透着期待，像他们真的能走到最后一样。 她想起认识这两年的点点滴滴，他送的第一束花，第一次牵她的手，一起看的电影，深夜里一起喝酒聊天。她都记着，一帧帧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可人家说的是将来，她从没给过将来。她像只寄生虫，吸着他的爱和回忆过活，心安理得。 李婷的消息还在屏幕上跳着，像只嗡嗡叫的苍蝇。方晓晓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自言自语：“不去。” 她想起自己兜里最后那五十块钱，足够买瓶啤酒和两根火腿肠。至于火锅？下周再说吧，先活过今晚再说。 她决定明天真的去医院。不是说查什么病，而是去流产。男人想要的承诺，她给不了。肚子里那颗小东西，不是她的希望，是他最后的挽留。她没办法满足他。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，油条香味混着豆浆的甜腻，让她想起以前和赵伟一起吃的早餐。那时候她总嫌油条太油，非要他买豆浆当水喝。现在她自己买了油条，却舍不得喝豆浆，觉得珍贵。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骑着电瓶车经过，后座绑着的东西在晨光里晃晃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