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喝醉的夜晚

老王的身影越来越远，像个蹩脚的提线木偶，最后彻底消失在喧闹的背景里。方晓晓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胃里的火苗却没灭，反而烧得更厉害了，像是有人用火钳在里面拨弄。 她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啤酒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，倒映着昏暗的灯光。旁边桌几个打扮得像个摇滚乐队的年轻人开始唱歪歌，调子跑得能让观众猜拳。方晓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喉咙里的疼给驱散。 有人凑过来说要给她续杯，她没抬头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。那人说了一句听起来很专业的台词，“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权”，说完自己先笑了。方晓晓眯着眼看了他半天，这词儿连着上下文一起，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。 酒瓶塞在桌腿底下，她没心思去够。而是伸手拿起桌角的白开水壶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冰块叮当作响掉进杯子里，她喝了一大口，还是觉得干。她放下水壶，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了吧台。 吧台那边，男人正低头擦拭着玻璃杯。灯光刚好能看清他的侧脸轮廓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颜色很淡，像是常年不喝酒。方晓晓盯着看了几秒，心里突然痒痒的，像是有只小蚂蚁在爬。 她想起他上次喝醉的样子，踉踉跄跄地过来扶她，手指很凉。当时她心里还嘀咕，这哥们儿是不是偷偷吃药了？后来才知道，人家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。方晓晓嘴角不自觉地抿了起来，有点好笑，也有点自嘲。 “晓晓，愣着干嘛，杯子空了不续？”旁边有人喊她。 方晓晓猛地回过神，杯沿还沾着水珠。她把杯子往旁边一推，手肘重重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，随即又恢复了吵闹。 她没管那些，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她打了两个喷嚏，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喝高了。视线开始模糊，但她还是坚持着，一步步挪到停车场。 车还在里面，她记得自己明明没喝那么多。哎呀，肯定是刚才有人给她掺了水，还以为她真不怕醉。方晓晓揉了揉太阳穴，突然觉得好累。她靠在车头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