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乡。”叶沉含糊应了一声，把剩下半块馒头用力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。他那破烂的粗布袍子左肩上还破了个口子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衬，而他最满意的是脚上那双草鞋，鞋帮子都快磨没了，鞋底却神奇地完好无损，被他用草根和树皮修补了好几回，踩在城门口滚烫的青石板上，硬是没散架。

卖馒头的大婶瞅着他这副模样，眼神怪异地晃了晃，又摇摇头，继续低头数她那串据说能避邪的铜钱。这年头，谁还会对从深渊爬出来的人多看两眼？别说看了，大家遇见都绕着走，生怕沾上那股子该死的瘟气。

叶沉自己也觉得挺憋屈。从深渊里爬出来，身无分文不说，那点家底还被他顺手塞进了一个破麻袋里，跟着他一路折腾，此刻怕是也找不到了。欠一条人命，谁欠的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总之，得想办法还。怎么还？接点小任务呗，谁让他在深渊里待了那么久，脑子都快生锈了。

“回乡？”旁边树荫下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贼头贼脑地打量着叶沉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瓮声瓮气地拖长了调子，“小子，你可知这城东，出了个玄天宗的外门弟子张帅，号称‘一剑开山’？前阵子他老人家剿灭了一伙山贼，得了宗门和城主府的通缉令，悬赏五十两黄金！你这点微末道行，怕是……”

瘦子打量叶沉的眼神，活像在看一块扔在垃圾桶边没人要的破烂。叶沉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打断他：“滚蛋，盯着你家夫人洗澡呢？”

瘦子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但看到叶沉那双空荡荡的眼神，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这小子虽然从深渊爬出来，可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没改，眼神空洞，活像个精神病人。可惜了，这年头，精神病人是少数，活死人才是多数。

叶沉盯着那块写着“玄天宗张帅”的悬赏令，心里冷笑。一剑开山？怕是吹牛逼呢。出门在外，最忌讳的就是惹事，可偏偏有人不长眼，非要往枪口上撞。

就在叶沉准备磨蹭着往家走的时候，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城门的宁静。

“喂！新生人！你等等！”

叶沉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