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年底结账

老狗撵鸡似的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最后蹲在账房门口吐了。那股腥臊味儿，啧，熏得人脑仁儿疼。 “娘子，我说……”他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，隔着布料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，还混着那股子铜臭。 “滚。”我直接拎起桌上的算盘，朝着他的脚面就砸下去，叮当一声脆响，木珠子扬了老高。他眼疾手快往后一蹿，算盘在他脚边停住，颤巍巍地掉下来。 “哎哟！”他 kneeing 了嗓子，捂着脚踝原地蹦跶。“娘子息怒，我这脚是铁打的……” “铁打的也得让你赔。”我捡起算盘，又补砸了一下，这次他没躲开，木珠子砸进他裤裆里，他哼哼唧唧地坐到地上。 “哎哟我的老腰……”他龇牙咧嘴地揉着，眼睛却贼溜溜地瞟着旁边结满红果子的橘子树。 我哼了一声，心里却嘀咕：年底结账了，看他这散财童子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。 这几个月，我天天盯着账本，嘴里把“抠门”“省钱”念叨了不下八百遍。可这死脑筋相公，居然还真把生意给做起来了。先是街口那家豆腐脑铺子，本来都快倒闭了，他天天蹲在那儿研究配方，又是加红枣又是加枸杞，硬是把生意做起来了。后来他又贷款开了个小面馆，每天顶着大太阳跑前跑后，累得跟孙子似的。 这会儿夕阳西下，他终于跑回来了，一进门就甩手甩手上的土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 “娘子，娘子，大事成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他眼睛就瞟到账房那红彤彤的账本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帮手，个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 “娘子！你等着！”他一溜烟跑回账房，那速度，还真有点当年追我的模样。 我坐在门槛上，翘着二郎腿，等着他的“汇报演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门开了，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结结巴巴地捧着一沓账本出来。 “娘子……你看……”他脸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 我没接账本，反而指了指旁边那堆货，“光会赚钱不会花，跟那老干爹有什么区别？” 他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那可不一样，娘子你听我说，这叫……盘活资金！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” 我翻了个白眼：“说得真好听。这三个月，你赚了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