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苦涩的选择

陈曦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见那根冰棍，又赶紧抬眼。林峰蹲下，冰棍在她脚边晃了晃。“嫌甜啊？我舔舔看。”他真伸舌头，冰棍尖端在他唇上沾了点渣。陈曦脸更烫了，忙踢开一点脚边的石子。 “不是……”她支支吾吾，书包带子还拽在手里。 林峰直起身，用冰棍敲了敲她的书包带子：“啧，你作业写完了？我就知道你作业多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棍，“要不吃根？” 陈曦摇头，喉咙有点发干。巷子口已经有个人影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背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旅行包，正往这边张望。林峰眼睛瞟过去，嘴角扯了丝笑，对她做了个“我走”的手势。 “那我先走啦，下次再骚扰你。”林峰把冰棍往陈曦手里塞得更紧，像块烫手芋头，陈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还是没敢推开。 “欸？”林峰挑眉，又晃了下手里的东西，“你连吃都不吃？” 陈曦心里乱成一团，看见那男生快到巷子口了，又急着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林峰已经转身，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真是个闷葫芦。” 陈曦看着那人影走近，手里攥着那根冰棍，冰棍的甜腻和刚才被书包带子勒出的疼混在一起，让她有点反胃。她鬼使神差地盯着那人影，直到那人影走进巷子拐角，不见踪影。 她这才把冰棍扔在地上，用脚尖踢了踢。刚才林峰塞过来的冰棍好像一直没离开她的视线，现在扔了，倒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 巷子不远处，有个修鞋铺，铺子门口坐着个老人，正眯着眼补鞋。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坐在老人对面，正要说什么，看见陈曦走过来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陈曦脚步很轻地经过，男生似乎察觉到了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会，陈曦心里猛地一跳。 两人对视了半秒，男生先移开了视线，看向补鞋的老人。陈曦也连忙低下头，快步离开了巷子。 她背起书包，肩膀又在书包带子的勒痕上难受地抽搐了一下。今天的空气都好像粘稠的糖浆，让她喘不过气。她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生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心虚的感觉。 陈曦叹了口气，走向回家的路，路边的电线杆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她想，或许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像冰棍一样，舔舔就没事的。有些苦涩，是得自己先尝了才知道有多难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