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梅竹马

陈曦第一次见到姜寒的时候，是在青石巷口那棵老槐树下。那年她六岁，穿着碎花棉袄，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。阳光透过槐花，在她脸上落了一地金斑，她眯着眼笑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。 姜寒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着一个空书包，蹲在巷子另一头，正用小木棍戳蚂蚁窝。他不喜欢笑，总是低着头，连说话声音都闷闷的。陈曦觉得他像是从书里爬出来的小丑，明明一身泥土气，眼神却干净得不像话。 “喂，你那蚂蚁窝要塌了。”陈曦蹦蹦跳跳跑过去，小辫子甩得像团麻花。 姜寒没动，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巷口阳光正好，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她脸上，痒痒的。陈曦伸手想戳戳他的鼻尖，手刚碰到，就被他一把抓住。指腹软软的，不像他那双手那么粗糙。 “不准碰我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像裹了层沙。 陈曦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。她挣开他的手，撒着娇说：“就一下嘛，你好凶呀。”说完还冲他做了个鬼脸。 姜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耳朵尖也红了。陈曦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笑得更大声了，最后干脆趴在地上，看蚂蚁们拖着一颗颗面包屑搬进新家。 那天以后，陈曦总爱去槐树下找姜寒。她会给姜寒带偷摘的青梅，会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趣事，姜寒总是沉默着听。陈曦说到兴奋处，会伸手去摸他的脸，发现他皮肤比她的手还凉。 “你为什么不喜欢笑？”陈曦有天忍不住问。她觉得，人笑起来一定很漂亮。 姜寒没回答，只是把她的手拿下来，认真地说：“你笑的时候很好看。” 陈曦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她眨巴着眼睛，看着姜寒认真的侧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后来陈曦长大了，去了城里上学。每次放假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去槐树下等姜寒。他依旧背着那个空书包，依旧低着头，但腰间的书包带子却多了一条，上面系着块脏布，那是姜寒妈妈帮他洗干净的。 “我给你买了糖葫芦。”陈曦献宝似的把糖葫芦递过去。 姜寒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眼睛顿时亮了。陈曦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 再后来，陈曦嫁人了。出嫁那天，她穿了一身红嫁衣，头上盖着红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