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画中仙

"咋了哥们儿，不高兴了？"我咧嘴一笑，又灌了一大口啤酒。包厢里人声嘈杂，音乐声震耳欲聋，老林这突然的一嗓子，把我从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的回味里拽出来。 他脸绷得跟块门夹板似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山水画。画是暗红色绒框，裱得挺旧，画中山水朦胧，就着包厢顶上荧光灯的惨白光，看得人眼晕。 "画咋了？"我凑过去，也是看个热闹。 老林没接话，手指头戳着画框，声音有点干："你瞅瞅那山，瞅瞅那水，像不像……活物？" 我乐了："我说林子，你喝多了吧？山水画能有啥活物的？你该不会真信那画里有神仙吧？" 老林头一歪："我寻思着，这画不对劲。记得你小时候，你爷爷不是总挂这幅画吗？过两年就换一幅，可这一幅……挂这儿特邪门。" 我瞅瞅他，又瞅瞅那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包厢是朋友借的，里里外外都是他装饰的，我压根不知道他爷爷还挂过画。但这话，老林又从哪儿知道的？ "你从哪儿听说的？"我放下啤酒瓶，语气有点紧。 老林愣了一下，像是被我问住似的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就……就瞎猜呗。你最近没回老宅子？" 我更疑惑了："我前两天还回去了，怎么了？" "没怎么，就觉着……你爷爷那屋子空荡荡的，跟你小时候不一样。"老林话锋一转，"对了，还有，你爷爷是不是说过，这幅画的山水会跟着季节变？比如春天江水会渲染出暖色，秋天山林会带上枯黄…" 我瞳孔一缩。这我倒真知道！我爷爷临死前，天天对着这幅画说话，嘴里念叨着什么"春山如笑""秋水无波"的，当时我还觉得他老糊涂了，现在看来……这老林是什么时候打听这些的？ 包厢里人越来越多，吵闹声几乎要把人脑袋给掀飞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门边，对着外面的朋友喊："帮她叫个车，我这边有点事，得走。" 朋友应声去了。老林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你认识那画里的人？" 我摇摇头："不认识。但我爷爷说，这画是前朝一个姓孟的老秀才画的，画的不是山水，是……画中仙。" 老林眼睛瞪得溜圆："画中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