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寺庙的钟声

"嘿，我说你这歌是唱的啥啊？走调不说，跟哭丧似的。"旁边哥们儿捏着啤酒瓶敲我。KTV包厢里灯 刷得贼亮，烟味和香水味混成一团熏人。我扒拉了两口啤酒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接着吼一首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，表哥老林突然Quantity。他靠在吧台上，眼神直勾勾盯着空气，嘴里咂摸咂摸，像刚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。 "林子你哥们儿都听你说八百年了，我劝你少吹牛。"我骂骂咧咧跟他碰杯，燥热酒精一上头，也跟着他吧唧吧唧讲起来。老林在本地干装修，什么富婆豪宅、土财主祠堂都吃过饭，可最近这人彻底变了样。以前喝多了能吹到半夜，现在刚坐下就犯迷糊，说起话来嗫嚅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 "不信啊？我周末带你去看..."老林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，抓了抓后脑勺。我知道他又要提那老破庙的事，后山那片破败的龙王庙，文革的时候被砸得只剩个牌坊，里面神像早被掀翻当柴火烧了。可这半年，本地总有人往那儿跑，说牌坊底下有东西。 "少他娘的妖言惑众。"我灌口酒壮胆，心里嘀咕这货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。老林这人胆子真大，前几年还半夜找人拆过坟，结果被人反咬一口说是盗墓贼，后来搞了半天是隔壁村二傻子自己挖的。这回他非要提老破庙，我只好耐着性子听。 "那儿可邪性了。"老林咂摸咂摸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说牌坊底下总有个影子，穿长衫的，黑灯瞎火的在那儿晃悠。上周三建委的小张，喝多了去那儿小便，回来就疯了，看见三四个白影子在厕所门口递纸。" 我嗤笑一声，"屁话，就是吓唬你呢。" 老林突然瞪大眼睛，脸绷得死死的："我上周三亲眼看见！" "哦？见鬼了？" "不是！"老林急得满头大汗，"我新接了个别墅活儿，要迁坟。车主说非要在院子正中盖亭子。我拎着铁锹去现场，四点刚过，那地儿阴风惨惨的。突然，我看见牌坊底下有个影子直起身子——就跟我今天见的一模一样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。" "至于吗？我小时候还见过鬼，后来发现是邻居王大爷蹲那儿抽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