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接过盒子，手指顿了一下，拧开盒盖。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，里面是几块黄澄澄的麦芽糖，用油纸一层层裹着，像是刚从灶台边顺手掰下来的样子。他眼皮没抬，声音隔着文件堆传来：“知道了，放这儿吧。”

小明的心沉了一下，又赶紧提起来：“领导，这是……”

“我嫂子让我带给你的。”王磊头也没抬，敲了敲桌子，“她老说他家麦芽糖最好吃，让你尝尝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，“下次别寄这种发霉的玩意儿，看着就烦。”

小明嘴角抽了一下，刚想说点啥，办公室门开了。技术连长老张推着自行车进来，一手还抓着扳手，另一只手搭在王磊肩膀上， yell了声：“头儿，周末行动组集合。”

王磊这才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旁边一甩，顺手搭在老张车上：“行，老张你带路。”

小明看着王磊的背影，把盒子抱得紧了些，心里莫名有点酸。这麦芽糖是他表嫂亲手做的，说王磊最近总是加班，身子骨单薄，吃点甜的补补。可王磊，连盒子都没打开，直接就给扔一边了。

自行车引擎突突响，老张扯着嗓子喊：“小明！也上车！”小明应了声，把那盒子往自行车后座上一放，颠簸着就追了上去。

傍晚集合，人还没到齐，指挥车的电台就响个不停。王磊拿着对讲机，眉头皱得死紧，声音也压得低沉：“老张，情况有变，目标更换，原地休整，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
夜色下，各个小队分散开，在山林里摸摸索索。小明跟着自己队的同志，猫着腰在灌木丛里钻进钻出。手机屏幕暗着，信号时有时无，他摸出那盒麦芽糖，又塞了回去。表嫂说不提前拿出来，怕化了。可这么颠簸着，怕是早就黏成一坨了。

接近午夜，一队人马突然从暗处摸了出来，枪声噼里啪啦响过，对讲机里传来王磊略显急促的声音：“得手了！迅速撤离！”

回程的路上，气氛压抑得像要拧出水。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，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小明靠在车门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突然，副驾驶座上的王磊动了动，往他这边挪了挪。小明愣了一下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