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包皱巴巴的零食往桌子上一扔，小明脸上刚好的不好意思立马僵住了，支吾着就要伸手去捡。王磊没给他机会，已经抓起零食袋子，捏了捏，入手软乎乎的，还沾着点油渍。

“你这带来的玩意儿还挺实在。”王磊嘴上这么说，眼神却不善，“你家老太太都什么年代的人了，还拿这个搪塞我？”

小明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不是搪塞，我妈说这是她家院子里种的，纯天然，没打农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磊摆摆手打断他，把零食塞回他手里，“我知道是‘纯天然’，跟你家那几亩地烧出来的‘天然’炭差不多。”他顿了顿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下次带来点带壳的坚果，或者，干脆别带了，省得我看着心烦。”

小明没再吭声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小本子，翻到一个页面递给王磊：“这个……是 routes home 的地址。”

王磊接过来，扫了一眼，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一行字，地址是对的，但字迹潦草得像是喝醉了才写的。“这啥？”王磊问。

“我妈非让我写的，说万一你来了不知道怎么走……”

王磊接过本子，随手就塞进了自己军装口袋里，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记住了，用不着你记着。”他看了一眼小明，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赶紧收拾收拾，下班了。”

小明点点头，刚放下东西，王磊的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就关上了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紧闭的门，叹了口气。王磊就是这样，脾气冲，说话直，小时候谁家的小朋友欺负他了，他老人家都能抡起竹竿就追。可偏偏这个人，明明一身棱角，心里却是一片柔软。

他拿出手机，解锁，点开微信。消息提示音响了，是王磊发来的，只有两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小明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，回复了个笑脸：“嗯，早点下班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那边迟迟没回音。小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。这三个小时的车程，从南到北，隔着千山万水，也隔着他和王磊无数个沉默的夜晚。他常常给他寄特产，这边刚摘的杏，那边刚炸的油条，可王磊总是忙，忙得像个陀螺，消息回得少得可怜，有时候一天就几个字，甚至有时候，干脆就没回。